唐婉脑子转得飞快。
舅妈杜梅已经过了三十岁,算是高龄初产。正因为考虑到西北大戈壁的医疗条件有限,舅舅苏明远三个月前就托关系,把她安顿在京城军区大院里待产,由唐婉就近照应。
可谁知今晚羊水突然提前破了,加上胎位不正,大院卫生队根本不敢接,留在这里待产风险太大。
“张彪!”唐婉挂断电话,一把抓起桌上的吉普车钥匙扔过去。
“你去总参家属院叫上陆泽。让他给军区总院妇产科的沈主任挂电话。我舅妈情况危急,必须调专家来接手。”
张彪二话不说,接住钥匙转身冲进雨夜里。
唐婉拨通军区总院急诊室的电话,把产妇的年龄、症状和发作时间交代清楚。
随后,她叫了辆挎子摩托,护送着卫生队的急救车直奔军区总院。
深夜的军区总院灯火通明。
唐婉赶到妇产科走廊时,急救推车刚把杜梅推进去。特意请了半个月探亲假、刚从西北赶到京城陪产的苏明远站在大门外,身上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单薄衬衣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打转。
陆泽的吉普车随后杀到。总院的沈主任带着两个经验丰富的专家组,被陆泽直接从家里接出来,换上白大褂就快步进了产房。
“没事,舅舅。当初让舅妈提前进京就是为了以防万一。沈主任是这方面的绝对权威,舅妈常年干农活身体底子好,这关肯定能顺当过去。”唐婉递了杯热水过去。
苏明远接过纸杯,两只手抖得厉害,杯子里的热水全洒在了地砖上。
这位管着整个西北大军区物资调度、从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老兵,此刻双眼熬得通红,两腿直打飘。
产房里时不时传出杜梅压抑的痛呼声。
这声音每一声都像锥子扎在苏明远心口。他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一点点往下滑,最终蹲在产房门口的角落里,双手死死捂住脸。
“都怪我,要什么老来子。年纪这么大还让她遭这份罪,早知道十二年前就不该把她娶回家。”苏明远声音嘶哑,满心懊悔。
陆泽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壁上,军装外套敞着领口。他看着蹲在地上抹眼泪的苏明远,转头看向唐婉。
女人生孩子就是去鬼门关走一遭。陆泽大步走到唐婉身边,宽厚粗糙的手掌握住她微凉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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