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账、安排年底的外汇订单发货,忙得脚不沾地。
相比之下,陆泽的状态就显得非常诡异。
这男人以前每天雷打不动早上五点起床带兵拉练,最近却总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吃饭的时候能把筷子塞进鼻孔里,连张彪汇报工作时,他都能盯着墙上的地图发呆半小时。
大院里私下都在传,陆团长这是考前用脑过度,落下后遗症了。
只有唐婉知道,这头西北狼是患上了严重的考后焦虑症。
又是一个深夜。
窗外寒风呼啸,南坡小洋楼的二楼卧室里,火墙烧得暖烘烘的。
唐婉睡得正香,突然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。她迷迷糊糊地往旁边一摸,身边的被窝是凉的。
陆泽不见了。
唐婉揉了揉眼睛坐起身。煤球趴在床脚的地毯上,连眼皮都没抬,直接在唐婉脑海里打小报告:
【别找了,你家大块头在隔壁杂物间呢。这都连续三个晚上了,一到后半夜就跟游魂似的到处乱飘。】
唐婉披上那件厚实的呢子大衣,趿拉着棉拖鞋,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。
走廊里黑漆漆的。隔壁存放旧家具的杂物间门缝底下,透出一丝微弱的黄光。
唐婉放轻脚步走过去,透过门缝往里看。
只见陆泽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,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破条凳上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军用手电筒,光柱打在膝盖上摊开的一本《政治复习大纲》上。
这男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,嘴唇快速开合,无声地念叨着什么。一边念,还一边烦躁地抓着自己那头短硬的头发,活像个被作业逼疯的小学生。
唐婉靠在门框上,没忍住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杂物间里的陆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手电筒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骨碌碌滚到门边。
他手忙脚乱地把复习大纲塞进裤腰里,转过头,心虚地看着推门进来的唐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