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信……信是五天前就到了后勤部收发室的。"
"五天前?!"唐婉的声音拔高了,"那你怎么今天才拆?"
"我最近不是忙嘛!"苏明远的声音虚得像漏了气的轮胎,"年底各部门报预算,仓库要盘点,还有你那个副业组的红头文件要跟进……信堆在桌上我以为是催款的公函,今天早上才拆开看……"
唐婉无语了半天。
这位后勤部部长,管着全军区几百万斤的物资调度,结果老婆寄来的家书在桌上躺了五天都没拆。
难怪信里的语气冷得能冻死人。
唐婉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,双手撑着下巴,认认真真地打量起自己这个舅舅。
苏明远穿着灰蓝色的军常服,四十岁的人了,身板还算硬朗,就是两鬓的白头发比上个月又多了几根。
他这会儿窝在条凳上,两只大手不停地搓着膝盖上的裤缝,嘴里念念叨叨的,像个犯了错等着挨训的新兵蛋子。
"你说……她怎么突然要来?之前不是说过年再来吗?提前了一个多月,也不说个原因……"苏明远自言自语,
"还有这信上写的'不必接',什么意思?兰城到咱们驻地那段路,冬天大雪封路大巴随时可能停运,她一个女人家扛着大包小包怎么过来?"
"那你去接不就行了?"唐婉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难题。
"接?"苏明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腾地站起来,"她说了不让接!我要是去了,她会觉得我是在可怜她!"
唐婉的勺子悬在半空,嘴角抽了抽。
这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。
一个正常的妻子来探望丈夫,丈夫去火车站接她,这在任何年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。但苏明远的反应,明显不是一般的夫妻拌嘴那么简单。
他怕的不是杜梅来。
他怕的是不知道杜梅为什么来,以及来了之后该怎么面对。
唐婉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,拿抹布擦了擦嘴,语气放慢了:"舅舅,你老实跟我说,你跟舅妈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事?"
苏明远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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