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苏,观澜庭。
烟雨浸染千年的老宅沉在山水之间,青砖黛瓦,古木参天。
墙外是姑苏城的人间烟火,墙内是许家绵延百代的肃穆光阴。
庭院最深处,一字排开九口黄铜巨钟。
钟身爬满细密古纹,铜绿沉着,锈迹斑斑却不损其形,是开族之初传下来的镇族重器。
九钟对应许家九房,规矩森严,千年以来极少尽数响起。
寻常族务,一两声便足矣。
即便是年度祭祖,修订族谱这等大事,最多也只鸣六钟。
唯有一桩事,能引动九钟同启。
——主脉嫡传娶妻,册立下一代宗母。
许长秦随爷爷奶奶从和平饭店返回姑苏,一脚踏进祖宅大门,奶奶尚秀晴脸上那层温和慈祥的笑意便倏然敛去,神色端肃,气场沉得像压城的水云。
她没有半句寒暄,直接开口定调:“择今日正阳吉时,启九钟大典。”
许长秦步子顿住,脸色当场变了。他快步上前:“奶奶,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。”
在他印象里,九钟齐鸣不是热闹,是祖令。
钟声一响,散落大江南北,执掌许家所有产业与权脉的九房主事,无论身在何处,手头压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必须即刻停手,全员归宗。千年祖训,无人敢违。
旁支娶妻无数,哪怕是嫡系分支大婚,也从没开过九钟的例。
规格太高了,高到他这个当事人心里都发虚。
尚秀晴转过头,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,一字一句掷地有声:“长秦,你是许家九代单传的唯一嫡脉。
你娶的姑娘,身怀许家双麟,续的是咱们千秋香火。
怡菲往后,就是许家名正言顺的下一代宗母。”
她顿了一下,语气沉而缓,“世俗豪门娶妻拼的是排场,金钱,豪车宴席。但我们千年世族,拼的是祖礼,名分,全族敬畏。
今天九钟齐鸣,不为张扬,为的是立规矩,定尊位,告慰先祖,镇服九房。让全族上下都清楚,刘家之女刘怡菲,是许家明媒正娶,祖礼册封的正妻,是日后统御九房的主母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再没有转圜余地。
许长秦望着奶奶肃穆的神情,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散了,剩下的只有敬畏,还有一丝诚惶诚恐。
他终于彻底明白了,爷爷奶奶执意要启九钟大典,不是为了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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