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拿到手里先掂了掂,沉,压手。
指尖蹭过糙纸包装,干燥、硬挺。
有人偷偷拆了个角,露出里面的袄面,针脚走得密,一道一道齐得像尺子量出来的。
捏一把,棉絮匀实,没有硬疙瘩,也没有空瘪的地方。
这些人逃了少则两三个月、多则半年,身上的衣服早就是补丁摞补丁,风一吹就透,有的甚至是从路边死人身上扒下来的。
乍一拿到这么一件整整齐齐、没人穿过的新棉袄,有人指节都抖了一下,赶紧又攥紧,怕掉了,怕被人抢。
木屋中间用粗布帘子隔成两半,男左女右。
帘子后头是夯实的泥土地,铺了层干透的麦秸。
换下来的破衣烂衫、开了口的鞋、沾着泥血的绑腿,全都扔到门口的铁皮桶里,堆得冒了尖,有专人定时抬出去集中焚烧。
桶边站着个戴红袖章的半大孩子,手里攥着根木棍,谁要是敢把旧衣藏进怀里,他抬手就敲桶沿,声音脆得很:
“交出来!带病菌的东西,不许往营地带!”
换完衣服的人掀帘子出来,个个都像换了层皮。
青灰色的制式棉袄罩在身上,长短差不离,袖子可能长半寸,下摆可能宽一指,但都能穿,都挡风。
黑木扣子从下摆一直扣到领口,风灌不进去。
有人下意识扯了扯衣角,又赶紧把手放下,生怕扯坏了针脚。
原先那种缩脖子、弓脊背、灰头土脸的落魄劲儿,随着那身烂衣服一起剥掉了,连走路的脚步都稳了些。
出了木屋,风又刮过来,卷着细碎的雪粒子,却不像刚才那样往骨头缝里钻了。
顺着人流再走几十步,就是施粥长槽。
还没走近,香气先裹过来。
是纯棒子面熬的粥,混了点红薯干的甜香,浓得像浆糊。
钻到鼻子里,勾得空瘪的胃一阵抽搐,酸水直往上冒。
长槽是红砖砌的,抹了水泥面,一字排开二十八口大号铁锅。
每口锅都架在砖砌的灶台上,灶口往里填着劈好的柞木,火苗呼呼往外窜,映得锅沿黑里透红。
锅里的粥咕嘟咕嘟翻滚,细密的泡接连炸开,热气往上冲,在半空中凝成白雾。
守锅的炊事员都系着白围裙,胳膊上套着蓝布套袖,手里攥着长柄铁勺,勺头比普通人的脑袋还大。
队伍里有几个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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