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头、鞋底、木棍、指甲,像雨点一样砸下去。
“别……别打我!我不是特……”
长袍男人惨叫着,被掀翻在地。
“俺就是来……寻亲的……别打……哎哟!!”
他的喊声被淹没。
乱棍、拳脚,劈头盖脸地落下去,把那身还算体面的黑夹袄撕得稀烂。
血从嘴角飙出来,溅在黄土上,又被人踩成一片狼藉的泥浆。
不过半盏茶功夫,人就不动了。
周围的人却还没停手,一下一下,机械地、发泄似的,打在那团已经不再动弹的肉上。
“行了。”
一个扛着枪的汉子走过来,扫了一眼,示意登记官:
“抓奸细的,记下来,多打一份粥。”
“是!”
登记官是个斜挎着旧军用挎包的年轻人,手里拿着个本子和一截铅笔。
他蹲下身,从长袍男人怀里摸出一支半新的手枪和几张卷起来的纸。
展开一看,全是“二十日内制造事端,点名造册,交汤副司令长官部”之类的东西。
年轻人扬了扬那几张纸,对着通道里外的人喊:
“都看见了!身上藏着枪!怀里的信,是给汤恩伯卖命的!”
“这种人来干什么?就是来让你们吃不上饭、死在这里!”
“今后再见这种混账,照打不误!打死一个,算为民除害!”
人群一片哗然,随即迸出一阵压抑太久的痛快声:
“该!该打死这狗特务!”
“俺就说,罗店的队伍不会拿枪对着咱老百姓!”
“原来是这些狗杂种,想断了俺们的活路啊!他不死谁死!”
另一边,铁丝网外不远处,一个蓝棉袄的瘦小汉子正被一群愤怒的灾民扭着胳膊按在地上。
他挣扎着,半边脸埋在土里,突然看见旁边站着一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。
那外国人举着照相机,正对着地上那滩血泊咔嚓咔嚓拍个不停。
蓝棉袄汉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喊:
“记者!他们在杀人,你为什么不报道?!”
那外国记者放下照相机,偏过头看他一眼,露出一个冷淡而职业的微笑:
“这是正常执法,我们无权干涉。”
“好了好了,都别看了,往前走!下一批!”
高台上的排长又拍着喇叭喊:
“棒面粥已经在锅里了!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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