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雪芒的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身旁的顾雪晴缓缓松开方才轻扶着她胳膊的手,对着她微微点头后,没有再多说半句,便转身迈步,重新走回喧嚣依旧的侯府院落。
马车车厢原本还算宽敞,可江雪芒一脚踏上去,只觉得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裴临靠在那里,单手抵着额角闭目歇息,眉头依旧紧紧拧着。
听见车门开合的动静,他才懒洋洋掀开眼皮。
“平日里处处避讳着,生怕同我扯上干系,方才倒胆子大得很。”
江雪芒没有接话,默默挪到车厢最远的角落坐下来。
后背贴着冰凉的车厢木板,尽量和他拉开距离。
“讨厌归讨厌,总不能连累无辜的人,替我的事受牵连……”
她话音还没落,衣领猛地一紧,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扑去,落进一个冷硬的怀抱。
“连累无辜?你还真是敢说。”
裴临垂眸俯视着她,黑沉沉的眼眸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水面。
“你和那书生在后园游廊之下私下碰面,当真以为孤没有看见?”
他的声音裹着盛怒,一字一字扎进江雪芒的耳朵里。
“之所以迟迟没有纳你进门,是考虑到你以后日子好过,若是以后怀了孕,孩子也能有一个顺理成章的身份,我这般依着你,想方设法为你铺路,你也该懂事些……”
听着他这些自以为是的安排,江雪芒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。
“我是出身低下,但不是你的奴婢,更没有卖身给东宫。”
她抬眼直视他,胸腔里积攒的委屈和愤懑终于尽数翻涌上来。
“你安排这一切的时候,全凭自己高兴,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?那些千金小姐为什么要针对我,你心里不清楚吗?我被推到风口浪尖,受尽旁人指指点点,难道不都是因为你?”
她有些忍无可忍。
“你与其在这对我阴阳怪气,大可以跟太傅夫妇说清楚,让他们收回这个义女的身份,把我赶回淮州去也就是了,我向你保证,往后就算死,也绝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碍你的事。”
裴临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。
攥着她手腕的指节不断收紧,骨节绷得泛白。
手腕上传来钻心的疼,可江雪芒骨子里那股倔劲被激了出来,硬是梗着脖颈,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半晌,他嘴角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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