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送走众人,一家人收拾洗漱完。
诗琪已经趴在王一凡肩上睡着了,柳楒楒把她抱过来,小丫头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“奶奶说今晚可以不刷牙”,然后又沉沉睡过去了。
把诗琪安顿在杨秀琴床上,两口子回房间,王一凡推开卧室门,往床上一坐,整个人陷进被子里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“累成这样。”
柳楒楒关上门,把拖鞋踢到床边,在梳妆台前坐下来拆头发。
她的头发白天扎了一整天,橡皮筋解开以后,发尾微微打着卷,披在肩上。
“你不累?”王一凡侧头看她。
“习惯了。”她把橡皮筋绕了两圈搁在梳妆台上,偏头看了他一眼,“每年过年不都这样?”
王一凡没接话,知道她说的“每年”是哪些年——她从二十岁嫁进这个家,今年是第五个年。
每一次过年她都是厨房里站得最久的那个人,和杨秀琴一起,把所有菜端上桌,等所有人吃完,再把所有碗收进厨房。
窗外的鞭炮声稀稀落落的,远处偶尔有烟花升空,炸开一朵,隔着窗帘映进来,把整间屋子的光都变了变颜色。
“把电视打开来。”
柳楒楒站起来,走到床边坐到他旁边,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两个人的腿。
王一凡探身够到床头柜上的遥控器,按了一下,电视亮了。
屏幕里春晚已经接近尾声,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正在唱《好运来》,脸蛋涂得红扑扑的,声音脆得像刚上市的冬枣。
柳楒楒靠在床头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到胸口,两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搁在被面上。
“几点了?”
“快十一点半。”王一凡看了眼床头的闹钟。
柳楒楒靠在床头,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,忽然说了句:“一年又过去了。”
“年后找个时间,把证办一下,你满二十二周岁了。”
王一凡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——他和柳楒楒当年只办了酒席,没领证。
因为那会儿他还差两岁才到法定婚龄,这事就一直搁着。
见王一凡点了点头,她也没有再说什么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重新靠回床头,看着电视。
王一凡看了眼电视,又看了眼柳楒楒。
窗外的鞭炮声骤然密集起来,外面像一锅沸水,噼里啪啦地翻滚着,离零点不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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