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方刻着地脉图的砚。
字迹未干,周砚卿掌心皮肤竟微微起伏,仿佛有东西在皮下急切拱动,欲破而出。他笑容第一次僵住,右眼瞳孔剧烈收缩。
吴塾师在身后,发出一声悠长叹息,像土地在深眠中翻身。
我直起身,迎着周砚卿惊疑的目光,平静道:“周大人,您漏查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光绪二十年那场大水,祠山崩塌时,震泽县令,是我祖父。”
我顿了顿,望向神龛上那尊裂嘴的土地公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:
“他没死。他把自己,埋进了这座庙的地基里。”
庙顶,一块朽瓦无声滑落。
砸在青砖地上,碎成齑粉。
粉末扬起,银光闪烁,如无数微小的、睁开的眼睛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