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嚓响了两声。
左腿几乎没有知觉,沙丘一个接一个。
翻过一个沙脊,前面还是沙脊。
没有尽头。
陈大勇的脑子开始模糊了。
走着走着,他觉得面前的沙丘在晃。
不是风吹的,是他的眼珠子对不上焦了。
“再走,我有孩子,有老母,不能死。”
他在心里给自己下命令。
脚在沙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痕迹。
走了多久他不知道。
可能两个小时,可能四个小时。
月亮从东南偏到了正南方向。
他抬起头。
前方的沙丘轮廓变了。
不再是流动沙丘那种光秃秃的曲线。
沙脊的边缘,有东西。
矮矮的,黑乎乎的,从沙面上戳出来。
陈大勇揉了两下眼睛,使劲看。
梭梭。
是梭梭树。
一排一排的梭梭,从坡顶铺到坡底,虽然矮,但在月光下的剪影清清楚楚。
再往远处看。
更多的梭梭,更多的沙棘,连成片。
绿色和灰色搅在一起,铺满了整个缓坡。
那是平沙绿化的种植区。
陈大勇的腿软了。
他没站住,直接跪在了沙地上。
膝盖砸在沙面上,疼得钻心。
他没管。
“我活了。”
三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破着音,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他跪在沙丘顶上,面前是一片连绵的矮树。
陈大勇往前爬了两步,手撑在沙面上,指甲嵌进沙粒里。
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沙地,肩膀在抖。
没出声。
也没哭,就是抖。
两个孩子等着他养。
老母亲等着他伺候。
他不能死。
现在他没死。
陈大勇趴了一分钟,把最后一口力气攒起来。
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一脚深一脚浅,往梭梭树的方向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