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声响起,不用看也知道是虚问靠了过来。
他半张如玉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。
他看都没看仓桀一眼,直接伸手,将火堆上方正烤得滋滋冒油的一条蛇肉拿了起来。
撕下一条肉,放进嘴里。
仓桀愣住了,他看着自己的烤架,又看了看站在一左一右心安理得吃着他食物的两个人。
仓桀一言不发,他站起身,将火上正在烤着的剩余食物、连同插在地上的几个水囊,一股脑全拿了起来。
迈开大步,走向了营地另一侧最远的那个火堆。
惹不起,躲得起。
沈莹看着仓桀高大宽阔的背影,差点没笑出声。
她转头看向虚问,虚问嗤笑一声,在沈莹身边坐下。
火光映着虚问那张半人半鬼的脸。
他低着头,盯着手里剩下的半块蛇肉,半天没动。
只有柴火噼啪的爆裂声。
“你觉得……”虚问突然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声若蚊蝇。
要不是这里比较安静,沈莹都差点没听清。
“我应该治脸吗?”
她转头看着虚问:“你在问我吗?”
虚问把脸别过去,留给她那张完美无瑕的左脸。
他不说话,身体紧绷,显然这个问题他已经在心里挣扎了很久。
沈莹笑了,她咽下嘴里的干饼。
“为什么不治?”沈莹拍了拍手上的渣子,“能好看,为什么要丑着。”
虚问握紧了手里的树枝,指节泛白。
“再说了。”沈莹盯着那条蜈蚣疤痕,“这个伤疤不是你的心病吗?你留着它,就会不断提醒自己遭受的苦难。”
虚问身体一僵。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。”沈莹撕下一块干饼,“如果你因为想让婪骨受到王上的惩罚,而拒绝这次变好的机会,那就是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,这叫愚蠢。”
虚问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她。
沈莹没有退缩,直视他的眼睛:“你可以铭记仇恨,虚问,但是,绝不能以自己为代价,治好脸,然后堂堂正正地杀了他,你的伤痛不是惩罚别人的工具。”
沈莹笑了:“很期待看到你治好脸的样子,一定很惊艳。”
虚问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。
沈莹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叶:“你慢慢吃,我走啦。”
直到沈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马车后,虚问才缓缓收回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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