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珣濯已经醒了,蜷缩在地窖的角落里,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看着这个站在地窖口逆光的陌生男人。
他大概是听见了马蹄声,也听见了铁锹挖土的声音。
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感觉到了。
将军低着头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
那双冷峻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沈蘅读不懂的东西。
有犹豫,有一瞬间的杀意,和最终压倒一切与理智无关的柔软。
将军手里捏着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北疆语,沈蘅看不懂,但系统自动给翻译了出来。
[野湍,我曾经救过你,如果你还记得往日恩情,就请放我孩子一条生路。我不会让你为难,我愿意用我的命换我儿子的一条命,只求你放过我的孩子。]
她知道他会同意的。
而且,他和她长得太像了。
连抿着嘴唇不说话时的倔强表情,都和她一模一样。
他下不了手。
野湍将军伸手把小珣濯从地窖里抱了出来。
小珣濯没有哭也没有闹,只是安静地被他抱着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看着红梅树下那个新堆起来的土堆。
野湍将军把他抱进屋里,给他倒了一杯水,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的瓷瓶,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。
“吃下去。”
他说,声音沙哑却温和。
小珣濯看着那粒药丸,没有立刻接。
野湍将军沉默了一会儿,又说。
“这是你母亲吩咐的。”
“你不听话,她就永远都不会回来了。”
小珣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红梅树下的土堆。
然后他接过药丸,放进嘴里,咽了下去。
将军给他喂完药之后把他抱上马,策马往北走。
沈蘅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,记忆碎片里的画面越来越模糊,像是被水冲洗过的水墨画,一层一层地褪色。
最后她只看见一片白茫茫的雪,和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。
野湍将军把小珣濯放在雪神山的山脚下,把一封信塞在他怀里,然后转身策马离去。
五岁的小珣濯站在雪地里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风雪中。
他没有哭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,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。
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。
什么都记不起来了。
他把手伸到眼前看了看,手指上沾了一小片红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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