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”他对着灵位说,“谢谢您。”随后拱手深深鞠了一躬。
贾诩的丧事办得简朴而隆重。曹叡下令辍朝三日,谥号“肃侯”,陪葬自己的陵区。
起初曹叡本打算将贾诩陪葬在太祖陵区,却被庞统制止。庞统表示自从那一次曹叡羡慕曹丕有司马懿和曹植相伴时,他和贾诩就已经做好了以后葬在曹叡陪陵的准备,曹叡为此又掉了不少小珍珠。
灵柩出城那日,洛阳城万人空巷,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,默默地望着那副素色的棺椁从长街上缓缓经过。
曹叡走在灵柩最前面,一身素色深衣,腰间束着麻绳,没有戴冠,发髻用一根素银簪绾着。
他的步子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,像是在替贾诩丈量这条他走了几十年的路。
棺椁入土时,曹叡亲手铲了第一铲土。他把那铲土撒在棺盖上,听着黄土落在楠木上发出的闷响,他攥着铲柄的手微微收紧,又松开,然后把铲子递给旁边的辟邪,转身朝外走去。
他没有回头。
接下来的几个月,曹叡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他依然每日上朝,依然批阅奏疏,依然接见使臣,依然在朝会上决策军国大事。可辟邪注意到,曹叡的眼睛不像从前那样亮了。
那种曾经被什么东西点燃的、笃定而沉稳的光,像是随着贾诩的离世被一并带走了,只剩下一种被反复磨过之后勉强维持的、近乎空茫的平静。
他说话比从前少了。批奏疏时偶尔会停下来,望着案角那盏茶出神,茶凉透了也没有察觉。
有时候辟邪替他换上热茶,他会偏过头来看一眼,然后说一句“先生从前最爱喝这种茶”,便不再开口。
他每天傍晚都会去城外那片缓坡上坐一会儿,坐在那棵老槐树下,望着远处的洛阳城轮廓,一直坐到天色暗透才回宫。
辟邪有时候跟着,有时候不跟。跟的时候便远远地站在坡下,不走近,也不出声。
马云禄和辛宪英都看在眼里。她们没有急着劝,只是在曹叡每次回宫时端上热好的饭菜,替他换好干净的衣裳,然后安静地陪他坐一会儿。
有时候曹叡会忽然握住马云禄的手,握得很紧,像是要从那只手里攥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十二月初,洛阳下了一场大雪。
曹叡在偏殿里批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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