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俨冷冷地扫了他一眼。
陆云铮挑眉回视,丝毫不怕他。
沉默片刻后,裴俨硬邦邦地吐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姜裹儿见他让步,松了口气。
她挑了一点泥凑近脸颊,那股腐烂的鱼虾臭味直冲鼻腔。
“呕——”
姜裹儿偏过头,忍不住,捏着帕子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眼角瞬间溢出生理性的泪花,单薄的肩膀忍不住打颤。
裴俨想都没想,大掌一把扶住她的后背,顺着脊骨轻轻拍抚。
“绿漪!去取姜糖来!快去!”
裴俨厉声吩咐,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。
他转过头,看着姜裹儿煞白的脸,抿紧了薄唇。
裴俨利落脱下身上的外袍,折了两叠,垫在姜裹儿的膝盖上。
“别弄脏了裙子。”
姜裹儿怔住。
他平日最爱干净。
如今却把自己的衣袍都拿来给她垫泥。
紧接着,他夺过姜裹儿手里的木片。
姜裹儿错愕地抬头:“相爷?”
“坐好,我来帮你抹。”
他洁癖严重,平时手指沾了一丁点灰尘都要反复擦拭,此刻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,蹲在她面前,用木片挑起那腥臭的烂泥。
陆云铮扯了扯嘴角,嗤了一声。
“阁老纡尊降贵,真是难得,什么时候也学会伺候人了?”
不一会儿,绿漪把姜糖拿来,姜裹儿含了一块在舌底,那股恶心感顿时消减了许多。
裴俨拿木片挑起一块泥,稳稳涂在姜裹儿的侧颊上,根本没搭理陆云峥。
就在耳房里紧锣密鼓地“上妆”时,裴府大门外。
折腾了足足半个多时辰,刘公公终于带着徐太医到了相府。
赵管事早已候在门前,躬身迎人。
刘公公虽换了衣服,但身上仍带着馊味,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。
他捏着兰花指,尖声抱怨:
“咱家可是奉了太子的命!这一路又是不长眼的刁民,又是查马车的,晦气死了!”
赵管事腆着脸赔笑。
“公公受累了。”
“京中近来不太平,巡城司也是奉命办事。”
徐太医站在一旁,提着药箱,视线越过赵管事,落向内院深处。
一行人刚穿过月亮门,路过一处宽阔的莲花池。
假山后,沙莱拉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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