裹儿呼吸微窒。
是她欺瞒在先,他不愿再相信自己,也是正常的。
沉默半晌,她整了整衣襟,她理了一下散乱的鬓发,双手端正地叠放在膝上。
那些属于通房姜裹儿的小心、讨好与娇嗔,在这一刻尽数褪去。
“阁老。”
她换了称呼,语气也随之变了。
“慕容氏遗孤慕容舜,代慕容家一百零八口冤魂,恳请阁老协助核查定远侯通敌旧案!”
裴俨盯着她,许久没有出声。
方才还连名带姓唤他的人,此刻端正坐在对面,恭敬地称他“阁老”。
把他们之间那些说不清的亲密尽数撇开。
她不再是独属于裴俨的姜裹儿,而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慕容舜舜。
“理由有三。”姜裹儿竖起手指。
“其一,我父定远侯曾镇守北疆十年,备受北疆百姓爱戴,军中威望极高,他为何要背叛大楚?”
“我哥哥慕容晟年十八岁一战成名,于马上斩杀北狄大皇子,被北狄王下达暗杀令八年之久,他若通敌?北部蛮夷谁敢与他合作?!”
“他们因何通敌,如何通敌,具体与谁勾结,都应当据可查,可当年所谓的铁证只有那封密信!”
她第二根手指竖起。
“其二,举报我父兄通敌之人,事后迁升极快,主使者若仍在朝中,便是一把悬在满朝文武头上的刀!”
“他既敢构陷我父兄,将来也可能戕害其它忠臣!”
她顿了顿,又竖起第三根手指。
“其三,我父兄死后,北疆三处旧防线接连失守,旧将尽散,边防线不得已后移百里。”
“重查旧案,不只是还慕容家清白,也为安定北疆百姓,给他们一个交代!“
她说完,双手放在膝上,坦然看着裴俨。
裴俨细细打量了她半晌。
方才还在水榭边撅着嘴喂鱼的姑娘,此刻通身气度乍变,俨然换了个人。
条理清晰,立场明确,句句落在朝廷大义和国家利益上。
很好。
好到他胸口一阵阵刺痛。
她先前装成巫姜族孤女,胡扯起来一句接一句。
夜里抱着他时,更是什么没羞没臊的话都敢说。
如今身份揭开,她坐得离他远远的。
句句朝廷,句句大局,半个字不提他们之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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