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俨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。
恼怒、愤慨、无奈,还有一丝无法描述的委屈。
“说来说去,你就是不愿相信本相……却敢信陆云铮?”
“陆大哥自然可信!”
听她回答的如此斩钉截铁,裴俨的脸色又难看起来。
“多年不见,你怎能断定他心性未变?”
“不可能。”
姜裹儿目光微微发怔,像是透过眼前的窗户,看见了曾经的定远侯府。
“陆大哥是我哥哥从小一同读书、练箭,好得如同亲兄弟一般。”
“有一回哥哥得罪了国子监里的宗室子弟,那人存心害他,陆大哥连自己的前程、性命都豁出去了,也要替哥哥作证。”
“他把哥哥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还重。”
裴俨的脸色愈发阴沉。
“够了。”
“哪里够了?你根本不明白。”
姜裹儿抹去脸上的泪。
“以他的性子,蛰伏这些年,肯定是为了拿到风闻奏事之权,替哥哥翻案。”
裴俨很想将那卷陆云铮的履历扔到她面前。
陆云铮在查谁,他比姜裹儿更清楚。
那两个举报人已经有所察觉,他命枭三暗中提醒陆云铮,并将线索引向保定府的原兵部主事。
否则陆云铮再查下去,等不到替慕容家翻案,自己便会先丢了性命。
可这些话不能说。
一旦说出口,就等于亲口承认——
他明知姜裹儿骗他、利用他,甚至打算生下孩子便与他两清,他仍舍不得看她置于险境。
连那个陆云铮,他都得替她护着。
荒谬!
他这一生最恨旁人欺瞒,偏偏栽在一个满口谎话的女人手里,还栽得心甘情愿。
裴俨喉间滚动了一下,终究把话咽了回去。
姜裹儿见他沉默,只当他无话可说。
“你位高权重,哪日不高兴了,杀我不过一句话的事。”
“但陆大哥,绝不会害我!”
裴俨的心口彻底堵死了。
她笃定陆云铮不会害她,却时时担心他会杀她。
这些日子,她肯窝在他怀里撒娇,夜里也会迷迷糊糊攥着他的寝衣。
他原以为,自己在她心里总算有了几分分量。
如今看来,那几分量轻得可怜,风一吹便能散了。
屋里安静了许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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