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辅大人真是好兴致。”皇帝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,声音沉甸甸的压下来。
“这大半夜的,不在相府里温香软玉,跑来这荒山野岭的寺庙里,跟礼部尚书私会?”
裴俨理了理宽大的衣袖,从容不迫地掀开衣摆,单膝跪地。
“臣夤夜出城,并非是为了龚大人。”
他脊背挺得笔直,语调不急不缓。
“臣有一桩关乎国祚的惊天秘闻,必须要立刻当面禀报圣上。事发突然,这才顾不得规矩。”
皇帝冷笑出声。
“关乎国祚?”
佛珠被重拍在案几上,珠串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好一张利嘴!朕倒要听听,你能编出什么天大的秘闻,遮掩结党营私的死罪!”
裴俨抬起头,不闪不避地迎上皇帝的目光。
“圣上可还记得,太子十四岁那年秋猎,一箭射中双雕,连蒙国使臣都赞叹不已?”
“那时候的太子殿下,文能提笔安天下,武能上马定乾坤。”
提到太子的往事,皇帝脸上的怒意稍微凝滞。
曾经的太子,确实是他最骄傲的嫡子。
十五岁之前,太子天资聪颖,太傅们都夸他有明君之相。
怎么过了十五岁,就像变了个人一样,变得暴戾、昏庸,整日沉迷酒色,连字都写不齐整。
皇帝不自觉地握紧了拳,声音压低:“你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做甚!”
裴俨直起身子:“臣要禀报的,正是太子殿下性情大变的缘由。其实太子殿下——”
“皇上!”
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通传。
萧玉真穿着一身华贵的皇后常服,在宫女的搀扶下跨过高高的门槛。
步子迈得又急又快,眼底却藏着一丝得意。
她径直走到皇帝跟前,屈膝行礼。
“臣妾参见皇上。”行完礼,萧玉真转头,目光落在裴俨身上,语气猛地变作痛心疾首。
“裴大人,你还不肯认罪吗!”
裴俨没接茬,只是微垂下眼。
萧玉真的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刀。
“你趁着薛尚书寿宴,暗中拉拢朝中重臣!又派人连夜将苏州赵知府一家强行押解入京!”
“如今大半夜的,又跑到祐国寺来跟礼部尚书密会——”
她停下脚步,指着裴俨,厉声质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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