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裹儿在府里转了一大圈。
从后罩房到浣衣处,从厨房到柴房,挨个角落摸过去。
终于在一间柴房外,发现了翠屏。
她头发散着,手上全是冻疮,裂口处渗着血丝,正吃力地抡着柴刀砍劈柴。
恍惚间姜裹儿想起两个月前,她也是这副狼狈模样。
没敢松懈,她一直盯着她直到天色擦黑。
前院的酒席渐渐散了,宾客三三两两告辞。
有几个喝多了的同僚被小厮架着往外送,嘴里还嚷着“相爷今晚可得好好——嗝——”
话没说完就被捂住嘴,塞进了马车。
闹洞房的时辰到了。
姜裹儿站在廊下,深吸一口气,拢了拢衣裳,抬脚跨进新房的门槛。
新房里。
二夫人、三夫人、四夫人,还有几个裴俨几个堂妹、表妹,正围着薛令仪嬉笑起哄。
有人拿石榴往她怀里塞,有人拽着红绸绳让她系同心结,叽叽喳喳闹成一团。
绿漪守在一旁,满脸紧张。
姜裹儿低头走进去,站到角落里,像一个不起眼的影子。
不多时,裴俨到了。
推门进来的一瞬间,原本热闹的屋子静了一拍。
他已经换下了蟒袍吉服,穿上暗红织金圆领袍,比白天简素了几分。
衬得整个人冷意更重,却也更俊美了。
众人识趣地起哄了两句,便鱼贯退出去。
“秤杆。”裴俨伸出手。
姜裹儿上前一步,双手将系着红绳的秤杆递过去。
四指交递之际,她的指腹蹭过他掌心。
只那一触,皮肤相贴的热度便顺着指尖窜上来,烫得她手一缩。
飞快将指尖抽回袖中,蜷在掌心里掐了一下。
裴俨接过秤杆,面上纹丝未动,转身朝床前走去。
秤杆挑起红盖头的一角,轻轻往上一掀。
烛火倾泻下来,映出薛令仪的脸。
柳眉杏目,肤若凝脂,清雅端庄。
满堂烛色扑在她脸上,明艳得叫人挪不开眼。
裴俨略一颔首。
“夫人今日辛苦了。”
客气得体,却疏淡得让人无处着力。
薛令仪垂下眼帘,红着脸道了句“相爷费心”。
姜裹儿转身去案上斟合卺酒。
两只赤金葫芦杯,中间系着红绸,她把酒斟满,端到两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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