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天盖地的委屈,如同决了堤的水,瞬间将她淹没。
姜裹儿露出了久违的、慕容府千金才有的娇憨,红着眼,带着哭腔无意识地告状:
“爹……娘……哥哥……你们怎么才来?”
“好冷呀……手好疼……我差点就被人欺负死了……”
她抽抽噎噎,把白日里受的惊吓和委屈一股脑儿地往外倒。
“都怪相爷……非让我三天做十套衣裳,都怪他……”
黑影蓦地一僵。
看着她通红的脸颊,以及紧蹙的、沾着泪痕的秀眉。
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泛起一丝陌生的疼。
白日里,身上突如其来的疯狂挤压,令他感觉不妙,立刻走出内阁。
怎料途中恰好碰上吏部尚书,薛令仪的父亲。
对方热情地拉着他寒暄,他这才耽搁了片刻,回来晚了。
这女人,居然敢埋怨自己。
裴俨缓缓俯身,伸出双臂。
拨开她汗湿的额发,将她连人带被,一同揽入怀中。
动作轻得像捧着一件稀世瓷器。
姜裹儿哭累了,像被雨淋透的猫儿,无意识地往他身上蹭着,寻找暖意。
裴俨就着这个姿势,将她稳稳抱起,几步踱回内室。
没有将她放到床上,而是自己先坐到床沿。
然后才调整姿势,将她整个人侧抱在怀里,让她的后背紧密地贴合着自己的胸膛。
隔着中衣,他浑身的热度,就这样一点点地渡了过去。
裴俨低下头,鼻尖不自觉蹭了蹭她露出的后颈。
皂角与她身体混合的淡淡馨香萦绕不去。
终是没忍住,在她沁着薄汗的额上,印下一个极轻的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