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里,姜裹儿又去了两趟绣房。
头一回说鹅黄丝线色泽不对,得换。
第二回说金丝不够,得再添两尺。
绣房三位绣娘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。
年纪最大的周绣娘放下绷子,斜了她一眼。
“这软枕到底多大个洞?金丝都快用去半匣了。”
姜裹儿笑嘻嘻地不接茬,从袖子里掏出三朵紫色绒花,一人递了搁一朵。
“几位姐姐辛苦,这是我闲时做着玩的,不值什么钱,就图个好看。”
周绣娘嘴上没好气:“谁稀罕你这——”
话没说完,目光落在绒花上,顿住了。
花瓣层层叠叠,每一片都薄得透光,花蕊用极细的铜丝缠绕,末端缀着米粒大的绒球。
配色是深紫渐变到浅藕,过渡自然的不像手工能做出来的东西。
另外两个绣娘也凑过来看,互相对了个眼神,把绒花收进了袖子里。
没多会儿,三人就凑在角落,翻来覆去地研究这花是怎么扎的。
落了清静,姜裹儿上了二楼,推开窗。
对面书房的景致尽收眼底。
今日书房门敞着半扇,能清楚地看见紫檀书案。
除了公文,竟然放着一沓花里胡哨的笺纸,摞得老高。
她目力好,辨出最上头那几张深红色的,边缘有暗纹——是薛涛笺!
姜裹儿愣了一瞬。
那玩意儿,是专门用来写情书的。
风流才子们人手一沓,逢年过节往相好的姑娘手里塞。
裴相……也会写情书?
她脑子里浮现出那张据说冷得能冻死人的脸,捏着毛笔写酸诗的模样。
天老爷!
一阵恶寒顿时从脊背窜上来,她双手使劲搓了搓胳膊。
正要关窗,余光扫到书房内墙上那幅《采莲图》。
盯了一会儿,记忆深处的一个画面突然跳了出来。
十四岁那年的元宵灯会,满街的漂亮灯笼。
她看中了一盏琉璃走马灯,正要付钱,旁边横插过来一只手。
一个戴着青獠牙面具的男人,也要买那灯。
摊主为难,提议飞花令比试。
她输了半句,当场挥毫画了这幅《采莲图》,权当输给那男人的彩头。
既未题诗,也未署名。
这画怎么会挂在裴俨的书房里?
难道那个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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