材料在省纪委的流程里走了大约四天。
到第五天的时候,沙瑞金在省委常委会的间隙单独留了田国富十分钟。
两个人关着门谈了很短的时间,然后各自散了。
具体谈了什么没有传到任何人的耳朵里。
但那场谈话结束后,省纪委内部没有再对光明峰项目的备案材料提出任何复议意见。
这份材料在所有人目光之外的那个高度,稳稳的被锁在文件柜里。
有人在这份材料里来回走了一趟,有人顺着它梳理了不同阶段经手人的名字。
但最终签署的那份文件里,“梁群峰”三个字始终没有出现。
梁群峰是已经走了的人,一个已经离开的人不会成为被追责的主体。
那些还在岗位上的人,经手的动作被重新审视了一遍,该补流程的补了流程,该调岗的调了岗位。
没有人被撤职,没有人被处分,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名义上的说法而已。
几天后孙连城在一次城建项目调度会的间隙,在走廊里碰到了赵东来。
赵东来手里夹着一份文件,在走廊中央停了一下,跟他说了一句:“你查的那条线,已经收尾了。
姓刘的、姓钱的、白志诚、秦卫东、邓志高,各有各的结局。”
孙连城站在走廊里,看着赵东来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。
赵东来是从李达康那个方向来的人,他主动在走廊里停下来告诉孙连城“线已经收尾了”,至少说明那件事在程序上真的基本上已经结束了。
当天晚上他坐在书房里整理桌面上的文件,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的那张纸,就是写着“田国富”三个字、后来被他压在文件堆下面的那张。
他把那张纸拿在手里看了一眼,然后折了两折放进了碎纸机里。
那三个字和这张纸一起结束了。
高育良说的“缺的是会办事的人”已经在他手里走完了最后一程,现在他成了那个把事办完,然后退到一旁不再出声的人。
田国富把那批材料转交到沙瑞金手里之后,事情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。
会议照常开,文件照常批。
但孙连城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差别,比如李达康的秘书在停车场碰到他的时候,会看他一会儿。
比如省纪委那边有一个人事调动的公示挂出来,综合处调走了一个副处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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