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声音没出来,眼泪先下来了。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他赵二狗,哭了。
那些年轻人全愣住了。孙癞子愣在原地,二牛张大了嘴,后头那几个互相看着,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二狗蹲下去,抱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“没了……”他闷闷的声音从胳膊里传出来,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,“全没了……”
孙癞子腿一软,差点也跟着蹲下去:“二狗哥,啥没了?你说清楚啊!”
二狗没抬头,只是抱着头,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
这时候,老孙头的牛车慢悠悠地从土路那头晃过来了。
车轮碾过坑洼,咯吱咯吱响。车上的麻袋原封不动地码着,绳子勒得紧紧的,油布盖得严严实实——跟早上走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二牛第一个看见,愣了一下,指着那牛车喊:
“哎?那……那不是咱的货吗?咋又拉回来了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辆牛车。
老孙头把车停在人群边上,跳下车辕,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二狗,又看了看那些发愣的年轻人,叹了口气,什么也没说,蹲到一边抽烟去了。
孙癞子盯着那堆麻袋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。他几步冲到牛车跟前,伸手摸了摸最上头那袋,又回头看着二狗,声音发飘:
“二狗哥……这货……人家没要?”
二狗还蹲在地上,没抬头。
二牛也凑过来,脸涨得通红:“不是说签了合同吗?白纸黑字,咋能不要?他们凭啥?”
“就是!咱费这么大劲,熬了这么多天,他们说不收就不收?”
“合同上写的啥?二狗哥,你跟他们说了没?”
那几个年轻人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问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急。
孙癞子拨开人群,走到二狗跟前,蹲下来,盯着他那张埋在胳膊里的脸:
“二狗哥,你说话啊!到底咋回事?合同不是签了吗?他们咋能反悔?”
二狗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他慢慢抬起头。
那张脸上全是泪痕,眼眶红得吓人,可眼睛里烧着一股火——那是羞愤,是憋屈,是被人当傻子耍了之后的恨。
“合同?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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