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当他是外行:“直接挑?那一袋毛里,能用的绒才多少?脏东西比毛还多。得先泡,先洗,把泥沙粪便冲干净,把血渍泡软了洗掉,才能进下一道工序。”
他走到最边上的池子,指了指:“这是第一道,清水泡。泡一晚上,把脏东西泡软了。”
又走到第二个池子:“这是第二道,加碱水洗。去油去污,得用热水,还得拿刷子刷。”
第三个池子:“这是第三道,清水漂。碱水洗完了,得漂干净,不能留药水味儿。”
第四个池子:“这是第四道,消毒。用专门的药水泡,杀菌除味。”
他一口气说了四道,回头看着赵二狗他们,一脸的得意:“你们说,光洗就得几道?”
赵二狗张了张嘴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孙癞子也傻了,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选毛前的工序能有这么复杂。
中年人没在意他们的表情,又往前走了几步,指着更里头几个池子:“那边是选绒的,洗完晾干了的毛,倒进那个水池里——那池子里装的是清水,但加了东西,绒轻,漂在上头,毛杆沉,沉底。一捞,绒是绒,杆是杆,分开晾。”
他笑了笑:“这活儿看着简单,没两三个月练不出来。手轻了捞不着,手重了连毛杆一块儿捞上来。我们厂那几个老师傅,一捞一个准,那都是练出来的。”
赵二狗站在那儿,像根木桩子似的。
他脑子里嗡嗡的。
洗毛的要泡、要洗、要漂、要消毒。
选毛的时候要用水、要用药水、要分池子、要练手艺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灰尘的手,又看了看那些锃亮的水龙头、那些干干净净的水泥池子、那些挂在墙上的白大褂。
他想起老仓库里那三袋臭烘烘的脏毛,就感觉有些无从下手。
中年人转过身,看着他:“怎么,你们下洼村也想搞这个?”
赵二狗回过神来,脸上那笑又堆起来了,连连摆手:“没有没有,我们就是问问,涨涨见识。吴师傅您忙,我们去过秤。”
他招呼孙癞子和铁蛋,把那三袋毛往里抬。
走过那排池子时,二狗忍不住又看了一眼。
灯光白惨惨地照着那些水泥池子,照着那些锃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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