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说:“沈先生,十五分钟。”
这是规矩,接头时间不能超过十五分钟,不然就有危险。
沈敬之点了下头,从桌上拿了张空白的处方笺,握着笔,做出正在问诊的样子。
“说。”
林晚吸了口气,声音压的极低,嘴唇几乎没怎么动。
“根子死了。喉咙被割开,人扔在苏州河边。昨天下午我看见七十六号的人把他运了回来。”
沈敬之手里的笔尖在处方笺上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天下午五点前。我在七十六号门口看到的,他手上有铜绿印子,错不了。”
沈敬之没抬头,继续在处方笺上写着字。
“继续。”
“陈默的右手食指上,铜渍没了。”
沈敬之的笔停住了。
“他换了电台发报。前天夜里,我用矿石机扫到一段莫尔斯码,频率跟之前在备用联络点扫到的杂波一样。内容就四个字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画像已发。”
沈敬之慢慢抬起头,隔着那层蒙着雾的镜片,看着林晚。
诊室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沈敬之摘下眼镜,抓着白大褂的下摆,慢慢的擦着镜片。他的手指在镜片上停了好几秒。
林晚说:“泄密的人在你身边。根子这条线,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。孙师傅,你,还有我。孙师傅不可能出卖自己的亲侄子。”
沈敬之把眼镜重新戴上。
他低下头,在处方笺的背面写了几个字,然后把纸推了过来。
林晚低头一看。
周素云。
铅笔写的,字迹很轻。
“你认识这个人?”沈敬之的声音很平。
林晚摇摇头。
“药房的护士,”沈敬之把处方笺收回来,叠好塞进口袋里,“三个月前调来的。证件身份都没问题,上海护士学校毕业,在公济医院实习过。我找人查了,查不出什么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她来了之后,我办公室抽屉的锁被换过一次。”
林晚搁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。
“换锁可能是巧合,”沈敬之的语气很淡,“我当时没多想。但上个星期,我在药柜底下发现一根新的铜丝。很短,半截指甲那么长。护士用不着这东西。”
他的目光从桌上移开,看向窗外。
纱帘又被风吹的鼓起,阳光漏进来,在他脸上划出一道白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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