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春枝往镇上送东西的时候,天上太阳明晃晃的,晒得人眼睛都睁不开。
谁知道她从镇上回来的路上,天说变就变,霎时间乌云压顶,雷声滚滚,紧跟着就泼下瓢泼大暴雨,半点活路不给庄稼人留,连下地抢收的功夫都没有。
可地里那点庄稼,是家家户户一整季的口粮。
要是被雨水泡在泥里,或是闷在水里发了霉,这一家子这个冬季就没法过了,根本活不成。
大雨哗哗往下砸,村里的汉子媳妇们全都慌了神,啥也顾不上了,披着破蓑衣、顶着狂风暴雨,拼了命往家里抢收地里的粮食。
这场雨一下就是三天三夜,半点不停歇。
庄稼是勉强抢回来了,可外头连天大雨,压根没有地方晾晒。只能全都堆在屋里摊着,潮气闷着,没两日就有长霉头的了。
庄户人家一个个垂头丧气,愁得头发都要白了。
本来今年天旱,粟米就没长足,收成肯定要减产。
这下又赶上暴雨发霉,双重打击压下来,这一季的日子,铁定难熬了。
家家户户心里都犯愁,也不知道朝廷能不能开恩,减免一点赋税。
要是灾情这样重,赋税还照常交,那真是雪上加霜,日子彻底没盼头。
田婆子也知道轻重,没敢在家偷懒歇着,拉上孙春枝,跟着阮桃一起下地冒雨抢收庄稼。
阮桃本就受伤的脚,在泥水里泡着、来回折腾,肿得比先前更高更粗,疼得钻心。
她咬着牙硬扛,弯腰在田里一把一把收粮,疼得频频呲牙咧嘴,谁也没看见,远处雨幕里,周砺就静静站在暴雨之中。
他眼睁睁看着阮桃受罪,心里揪得慌,想上前搭把手,又碍于闲话,不敢往前一步,只能默默看着。
旁人慌口粮,唯独周家不愁。
周家地里本来种的粮食就不多,周砺靠石匠手艺挣现钱过日子。
早前旱天粮价便宜的时候,他就悄悄囤了不少粮食。
不管旱涝他是不怕的。
雨终于停了,孙家土坯院墙被大雨冲塌了半堵。
眼下地里路上到处都是积水,迟迟不退,村里家家户户都忙着收拾庄稼,想寻人来垒墙修补,压根寻不到人手。
田婆子站在院里叹气发愁,心里又惦记起儿子:“也不知仲安在书院咋样了?屋里有没有进水?
身上有没有厚衣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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