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一颤。他抬眼,发现白玲也捏着片薯片停在唇边,牙尖刚咬下去……
“咔嚓!”
脆响清亮。
辣香混着咸鲜,炸开在舌根,一路冲到太阳穴。她指尖一抖,差点把碎渣抖落。
失忆后吃过的那顿饭,早模糊成影子;此刻这口滋味,却像一道闪电劈开记忆……原来他手艺没丢,还更狠了。
“嘶……”郑朝阳含着糖,眼睛瞪圆。
“尝着咋样?”陈山河咧嘴笑,顺势往前推了推果盘,“出了这道门,可再找不着这味儿喽!”
“我那徒弟,别的不行,做零嘴是一把好手。”
“我闺女嘴刁,挑食,天天追着他讨吃的。”
“阿枫没法子,只好钻厨房……糖糕、辣条、酥饼、梅子酱……全琢磨遍了。”
“喏,你们嚼嚼,哪个不是独一份?”
他一边说,一边伸手去捻糖纸,指节粗大,动作却格外利索。
白玲刚想开口,话头被这阵热络堵了个严实。她只得拿起第二片薯片,慢条斯理地咬。
陈山河笑着摇头:“这臭小子,不务正业!医书撂在床底下积灰,倒把锅碗瓢盆当宝贝供着。”
“研究面膜膏子比研究药方还认真,整日就知道‘享受生活’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调子,又一拍大腿,“没一点苦日子熬出来的筋骨!”
“苦日子过去了,人想舒展舒展,不也正常?”白玲放下薯片,擦了擦指尖,“再说,他有这个本事。”
“哈哈哈,对喽!”陈山河朗声应下,笑声敞亮,却没传进眼里。
他顿了顿,筷子夹起颗蜜枣,慢慢剥皮:“早些年,我和他爹妈在前线……”
“他爸啊,爱出风头,打仗都抢在前头。”
“最后一次,为拽我躲炮弹,人留在那儿了。”
“他妈走地下线,再没回来过。”
“俩孩子,一个两岁,一个也是两岁……阿枫和他师姐。”
“我立马办了退伍,回来带他们。”
“一晃,二十年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,老茧厚,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。
其实,他正掐着表等陈枫。
工厂革委会突击查岗那晚起,陈枫就把院子当成了倒计时的沙漏。
先动的是紫竹林……太高,前后院一眼望穿,万一查抄名单里蹦出个“可疑资产”,竹子就是现成的罪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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