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……您这是干啥?”向利羊愣住,眼珠发直。
王医生眼皮都没抬,只把报纸翻了一页。
“王医生!”
“我腿断了!您倒是看看啊!”
“看报?现在看报?!”
“您真是大夫?”
他声音越拔越高,指尖掐进掌心,指甲缝里全是血痂。
王医生终于抬眼,目光扫过来,又落回报纸上,像拂掉一粒灰。
“您聋了?!”
“我这条腿废了,您就袖手旁观?!”
“您眼睛呢?!”
“医德搁哪儿了?!”
他拼命扯手铐,铁链哗啦作响,一动,断骨错位似的刺啦一声,他嘶地倒抽冷气,额头砸在地上咚咚响,可床脚焊死在墙里,纹丝不动。
骂声越来越哑,最后只剩喘息。他忽然停了,喘几口气,慢慢把断腿往前挪了挪,歪着身子,额头贴地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磕得沉闷又实在。
“王医生……我错了。”
“地是我弄脏的,我不该踩。”
“骂您没医德,是我说秃噜嘴了。”
“说您瞎……更是混账话。”
“求您……给我接上吧。”
“我真不是罪犯,是被人塞进去的。”
王医生翻过一页报纸,纸页窸窣一声。
窗外风没进来,屋里也没人应声。
只有向利羊的呼吸,粗重,断续,像破风箱拉到最后一下。
“我前途正亮,才三十岁,往后日子长着呢!”
“求您,救救我行不行?”
“再不动手,这腿真就废了!”
“王医生,我求您了!”
向利羊额头抵地,一下、又一下,磕得沉闷而僵硬。
王医生没抬眼,报纸摊在膝上,手指稳稳压着折痕,纹丝不动。
时间一点一点淌过去,足有一个多小时。
“王医生,情况怎样?”
“犯人的伤处理完没?”
“得送禁闭室了。”
门口又出现那名狱警,武狱警。话一出口,目光就盯在王医生脸上。
“没治。”
“人你带去吧。”
“他不配合,抵触治疗……我没法下手。”
“想救,也救不了。”
王医生嗓音平直,像念一条早已背熟的规章,眼皮都没掀一下。
“不是!不是这样!”
“她根本没碰我一下!”
“从进门到现在,一眼都没瞧过我!”
“真是她不肯看啊!”
“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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