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苒排掉针管里的空气，语气很平静：“你刚才自己乱用药，现在不能再按原剂量给你打。”
她按住他的手臂，避开黑纹最深的位置，只选了靠近腕侧的一处血管。
“这次只是少量压制，先把发热和反扑压下去。”
埃利奥特扯了下唇角：“听起来不像能救命。”
黎苒没有废话，直接下针。针尖刺进皮肤时，埃利奥特指节微微绷紧，却没有出声。
黎苒把药液慢慢推进去。
“能让你今晚不进入第三阶段，已经不错了。”埃利奥特看着她低头处理针口，灰蓝色的眼睛在灯下暗了几分。
黎苒帮他处理完针口，又重新确认了一遍黑纹的变化。
蔓延速度暂时慢了下来。她收好药包，抬头看了一眼屋里唯一那张床。
“我今晚睡哪里？”埃利奥特靠着床沿，嗓音还有些哑：“你睡床。”
黎苒看向他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地上。”
他说完，便扯过旁边一条旧毯子，随手铺在地板上。
黎苒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争。折腾了大半夜，她确实累了。
煤油灯被吹暗，只留下一点微弱的光。黎苒躺在床上，身上盖着薄被，耳边是窗外风刮过木板的声音。
一开始，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。可身体太疲惫，没过多久，意识便慢慢沉了下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屋里忽然响起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黎苒睁开眼。
地上的埃利奥特蜷着身体，一只手死死按着手臂，呼吸沉得厉害。黑纹在他皮肤下隐隐跳动，像是又有反扑的迹象。
黎苒立刻坐起身。
“埃利奥特？”
他没有回答。
黎苒掀开被子下床，蹲到他身边，刚伸手想看他的情况，手腕忽然被他一把扣住。
下一秒，她整个人被拽了下去。
后背撞上地板，身下那条旧毯子根本缓不了多少力道。黎苒闷哼一声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埃利奥特已经压了过来。他的力气很重，明显不太清醒。
黎苒皱眉：“埃利奥特，松手。”
滚烫的呼吸落在她颈侧。埃利奥特低下头，额头抵进她肩窝里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别动。”
黎苒身体僵了一瞬。下一刻，他的鼻息贴着她颈侧擦过，像是在确认什么气息。
“好香……”黎苒心口一跳，立刻抬手抵住他的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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