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走了约莫一个钟头,前面开路的孔豹忽然停下了脚步,回头冲我们打了个手势,示意大家别出声。
我们立刻收住了脚步,站在原地,学着前面孔豹猫着腰一动不动。林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,还有远处不知名鸟雀的叫声。
谢疯子侧着耳朵听了听,抬手往左边的山坡一指,嘴型动了动,说是野猪群。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果然几棵草杆子晃得厉害,窸窸窣窣的,还能听见粗重的野猪喘气声,听着数量不少。哀牢山的野猪都是成群活动,它们长着獠牙,野性十足,真冲过来不比粽子好对付,犯不上跟它们硬碰硬。
孔淏摆了摆手,示意往右边绕。众人放轻了脚步,踩着落叶慢慢往侧边挪,走了十几分钟,才彻底绕开野猪群的活动范围。
老扈长出了一口气,压低声音说,好家伙,这山里的野物真多,刚才我都摸着枪柄了,寻思着真冲过来就给它一喷子,晚上还能烤野猪肉吃。
孔老三笑了笑,说山里的野猪可惹不得,尤其是带崽的母猪,拼起命来能把人肠子都拱出来。山里老走山的,遇见野物都是绕着走,能不招惹就不招惹,山有山的规矩,人有人的规矩,坏了规矩,就容易出事。
正说着话,走在最前面的孔豹忽然喊了一声,让我们都过去看看。
我们跟上,就见在路边的泥地里,半埋着一只登山鞋,高帮的,是防水面料,款式看起来挺新。
老扈蹲下来,用树枝拨了拨那只鞋,鞋里空的,没有脚骨,也没有腐烂的残渣,像是人走的时候不小心遗落的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走遗落下来的。
“应该是上个月失踪那几个外地老板的。”孔老三蹲下来看了看鞋的牌子,语气平淡,“城里卖这个牌子的店不多,他们进山的时候穿的都是这款。”
“就我们上次在街上打听到的,近来失踪的那批人?”
“十有八九!”
崽狗往四周的林子看了看,周围的树木密不透风,雾气慢慢从树底下升了起来,白蒙蒙的一片。他声音有点发紧说:“他们人呢?怎么只剩一只鞋?”
没人回答。
深山老林里,人没了,只剩一只鞋,意味着什么,大家心里都清楚,只是没人愿意说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