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缕细弱的青烟袅袅升起,飘着淡淡的艾草苦香。我三束草香恭恭敬敬插在坟前的软土里,又将一个豁口的破瓷碗摆好,碗里有一个黑色的野菜米团,还有几颗野酸枣,野酸枣是上山捡柴时摘的,攥在怀里焐了好几日,都没舍得吃。
我缓缓跪在冰冷的泥地上,膝盖硌着石子,有些疼,却也依旧跪的笔直。
声音声音很轻,轻的好像只有梦里的爹娘能听见:
“爹,娘,细仔给你们点香了。”
“家里穷,细仔没有本事,连柱正经的线香都买不起,只能搓了点山上的艾草,爹娘别嫌寒酸。”
“也没好吃的,就三颗酸枣,是我摘的,你们尝尝,你们小时候从山上回来总会给我带这个。”
风卷着青烟,绕着坟头打旋,像爹娘在轻轻应他。
我说着说着眼泪就不知觉的流满整张脸,想起小时候,爹把仅有的窝头掰给他大半,娘在油灯下缝补衣裳,针线钝了,便抬头朝他抿嘴一笑,拿针尖在乌黑发间轻轻蹭几下,又低头细细缝补。那时候家里虽穷,却有热乎气,如今只剩这两座冷坟,和我一个无家可归的人。
“爹娘!我要走了,去山外头讨生活。”
“大哥家本就一烂包的光景,我不能再去拖累他们,我得出去,去扛活,去做苦力,挣一口饭吃,等将来有钱了,一定给爹娘买最好的香,给坟都砌上青石,不让你们再受风吹雨淋。”
我抬手,用袖口抹干脸上的泪痕,不敢发出一声,怕惊了长眠的爹娘。
而后,我着坟头,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。
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,泥土沾了满脸,每一下都很沉实,是穷小子最赤诚的孝心。
“爹,娘,细仔走了。”
“细仔外头一定好好做人,不偷不抢,不丢你们的脸。”
“等细仔挣到了钱,一定回来看你们。”
我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,站在坟前,望着那三束燃着的艾草香,看了很久很久。
小白就始终安安静静的蹲在我脚边,一身细毛一尘不染没有沾半点泥土。两只尖尖的耳朵竖着,黑亮的小眼睛一眼不眨的盯着我。安安静静、不闹也不叫,只是时不时的用它的小脑袋蹭蹭我的裤脚,像是看出我的悲凉,想要替我温暖几分一般。
青烟渐渐散在风里,野酸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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