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碎屑,笑得像个老小孩。
在家歇了一晚,第二天阿寄又扛着扁担出了门。这回他走得远——从淳安一路往徽州方向去,那里漆树多,生漆价钱便宜。他打算贩一担生漆回淳安,赚个差价。
走到半道上,经过一个叫滩阙的镇子,天下起了大雨。阿寄躲进路边一间茶棚,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。正喝着,旁边桌上两个客商在说话。
一个说:“今年徽州的漆不好收,天旱,漆树不出浆。”
另一个说:“那你还去?不如掉头往杭州,听说杭州城里生漆价钱涨了三成。”
阿寄端着茶碗的手停住了。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他放下茶碗,起身就往回走——杭州在东南方向,徽州在西北,这一来一回多走两百多里路。但他心里那本账算得清楚:既然徽州没货,不如直接去杭州。杭州是销货的地方,那里生漆涨价,说明货缺。
他加快脚步,扁担在肩上吱呀吱呀地响,像一把老胡琴拉个不停。
赶到杭州城时,阿寄的草鞋底已经磨穿了。他赤着脚进城,在城南的漆市转了一整天。果然不出所料,杭州生漆紧缺,价钱比平时高了四成。但问题是——他从哪儿进货?
阿寄坐在漆市口的台阶上,拿袖子擦汗。这时,一个穿绸衫的牙行经纪从门里出来,边走边骂:“一群蠢货,有货卖不出去,没货的干瞪眼!”
阿寄站起来,拱了拱手:“敢问这位官人,哪里有货?”
那牙行经纪上下打量他一眼,见是个乡下老儿,爱答不理地说:“湖州府德清县,有批上等生漆屯了三个月了,找不到买主。可惜太远,一来一回运费不划算。”
阿寄眼睛一亮:“多远?”
“三百里。”
“不远。”阿寄把扁担往肩上一搁,“老仆走就是了。”
那牙行经纪愣了好一会儿,忽然哈哈大笑:“你这老汉,有意思。也罢,我给你写封信,你拿着去找那人。谈成了,我抽半成佣金。”
阿寄揣着信,日夜兼程赶到德清,找到那批屯漆的商人。对方正愁货卖不出去,听说杭州缺漆,喜出望外,当场议定价钱。阿寄雇了辆骡车,拉着八桶生漆回到杭州。这一趟,净赚了十二两银子。
十二两。
阿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。他蹲在客栈房间里,把银子数了三遍,又数了三遍。数到最后,手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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