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:“你一个老人家,能有什么主意?”
阿寄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,解开。里面是一小把碎银子,最大的不过指甲盖大小,加起来顶多一两二钱。
“这是老仆这些年攒的。”阿寄把银子推到颜氏面前,“主母信得过老仆,就把这银子交给老仆。老仆拿它去做买卖,赚了是三房的,赔了是老仆的。”
颜氏愣住了。她看着阿寄那双眼睛——眼眶深陷,眼角皱纹像刀刻的,但瞳仁里有一团火。
“您——您会做买卖?”
“不会。”阿寄笑了笑,那笑纹从嘴角一直裂到耳根,“但老仆有两只脚,一张嘴,还有良心。够了。”
第二天天不亮,阿寄扛根扁担就上路了。
他那扁担是桑木的,用了十来年,磨得油光水滑,一头挑着干粮,一头挑着两坛子自家腌的咸菜。走了几十里山路到了遂安县城,在集市上找了个角落蹲下来,把咸菜坛子往地上一搁,扯开嗓子喊:“卖咸菜嘞——淳安老法子腌的——又脆又咸——”
喊了半天,没人理他。
隔壁卖山货的老头斜眼瞧他:“老哥,头回做买卖吧?你这嗓子不行,软绵绵的。你得这么喊——”老头猛吸一口气,声如洪钟,“山核桃——又香又脆的山核桃——”
阿寄学着他的腔调又喊了一遍,这回响亮多了。到了傍晚,两坛子咸菜居然卖了个干净。阿寄盘腿坐在地上,把铜钱一枚一枚数清楚,共赚了三十七文。
就这样,阿寄今天卖咸菜,明天贩山货,后天挑一担茶叶,大后天收一筐干笋。他一天走四五十里山路,草鞋穿破了一双又一双。渴了喝山泉水,饿了啃冷饽饽。夜里宿在破庙或路边凉亭里,把扁担枕在头下,眯一觉天不亮又上路。有回在淳安和遂安之间的山路上遇到了野狗,他抡起扁担硬是把那畜生打跑了,手臂上被咬了一口,扯块破布扎紧,继续赶路。
三个月后,阿寄攒下了三两银子。
他回了一趟淳安,把银子交给颜氏。颜氏捧着那三两碎银子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:“您老——瘦得脱相了。”
阿寄确实瘦了。脸颊凹下去两个坑,颧骨高高凸起,那件灰布短褐愈发宽大,风一吹呼啦啦响。但他精神头足得很,从怀里掏出一包桂花糕递给三个孩子,看孩子们吃得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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