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言道,易求无价宝,难得有心郎。
话说大明万历年间,燕京城里有一条胭脂胡同,胡同尽头有一座暖香院。院里的姑娘来来去去,红的红,败的败,唯独有一位,七年了,名声不坠。
此人姓杜,排行第十,人称杜十娘。
十娘十三岁被卖进院子,到二十岁上,已是色艺双绝。吹拉弹唱自不必说,更难得的是她心里有一本账——哪位公子是真心,哪位是假意,她聊上三句便能辨个七八分。鸨母视她如摇钱树,轻易不肯放人。
但十娘心里清楚,这碗青春饭,吃不长。
她从十五岁起,便在暗中攒钱。公子哥们赏的金簪银镯,她偷偷当了;赴局时得的珍珠玛瑙,她悄悄缝进夹袄里。七年下来,碎银兑成整银,整银又换成金叶子,零零碎碎攒下了不下万金。这件事,暖香院上下无人知晓。
她要等一个人。
这个人,在十娘二十岁那年春天出现了。
来人姓李名甲,浙江绍兴人,父亲是布政使。李甲在国子监读书,二十出头,生得面如冠玉,言谈举止斯斯文文。头一回来暖香院,他连酒都不大会喝,坐在席上只会红着脸看十娘弹琵琶。
你道怎的?偏就是这副老实模样,入了十娘的眼。
一来二去,李甲便住在了暖香院。鸨母起初见他出手阔绰,笑脸相迎。可日子一长,李甲囊中渐空——他带来的那些银子,原是从家里骗来的盘缠,花完了便没了下文。鸨母的脸色便一日比一日难看。
“李公子,”鸨母那日当着十娘的面开了口,“您在这院里住了小一年,前前后后欠下的酒钱、房钱、赏钱,拢共算下来,三百两银子。老婆子我也是做小本生意的,您看——”
李甲的脸腾地红了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
十娘在旁,不紧不慢地接了话:“妈妈,三百两银子,我替他出。”
鸨母一愣。
十娘从袖中取出一包碎银,搁在桌上,叮当作响。“只是有一条——我替李公子还了这笔账,从今往后,妈妈莫再为难他。”
鸨母掂了掂银子,皮笑肉不笑地应了。
当夜,十娘关上房门,对李甲说:“李郎,我今年二十了。我想从良。”
李甲怔住了。
“我这些年攒了些体己,赎身的银子我自己出,不必你费心。只一件——你需得娶我。”十娘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敢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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