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关令本身,不是罪。
郑直把这句话写在木板上。
“闭关——不可疑。”
“闭关,期间——如何,答。”
“可,核。”
他把话切得很清:值二要闭关清修,他半个字不质疑。
他只咬住一件:值二闭着关这几日,案上那些“答”出来的话,到底是谁答的、凭什么答的。
这一刀又削去了百丹阁一层盾。
杜契使道:
“主炉副录,涉及炉法细节。”
“不可外露。”
郑直写:
“不读,火候配比。”
“读,判断依据。”
还是那把尺:火候、配比是商密,我不读;我读的是——你这主炉凭什么判的。
评议使准了。
主炉副录被遮去大半。
剩下的都是判断栏。
第一句亮了出来。
【旧异常,可控。】
罗清叶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又是可控。
可控。
这个词在百丹阁的文书里,像一块万能布。
哪里有血,盖哪里。
田小满那一案是“可安抚观察”;如今这一桩牵着无数无名试服者的旧异常,又成了“可控”。
凡是要出人命的地方,这块布一盖,就平了。
陈槐继续读。
【安抚后,反应,趋稳。】
【问迹,无,有效,反证。】
【可入,回炉,照验。】
他念完,往下又翻了一页,然后停住。
“没有了。”
“主炉副录的判断栏,一共四行。”
四行。
一炉牵着十七条人命、又垫过无数无名试服者的丹,值二守着它那几年,落在纸上的判断,只有四行。
郑直把这一点记了下来,记得很清楚。
四句判断,一句比一句轻巧:乱子可控、人趋稳、没人反对、可以回炉。
四句连起来,意思只有一个:这炉,没问题,接着炼。
薛观火道:
“这是主炉判断。”
“非外务判断。”
他搬出了最后一道防线:这几句可控、趋稳,是主炉丹师凭自己的本事独立判的,跟外务清三那套捂嘴的东西没关系。
主炉丹师有独立判断,也有自己的材料。
听着无可辩驳。
郑直却只问了三个字。
“依据,来源。”
铜墙的下方——副录的引用栏缓缓展开。
那所谓“独立判断”的依据来源,只有两样:
问迹,整理,摘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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