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国栋浑浊的眼睛看了看贺建军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周晨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摇了摇头。
“领导,您说反了。”石国栋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不是添麻烦,是解决了我们几十年的大麻烦。”
贺建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我们这些老东西,早就被人忘了。厂子没了,看病的钱没有,养老的钱不够花,喊了多少年,都没人理。我们都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认命了。”
石国栋说着,转身从屋里拿出那本《一份来自青云土地的报告》,双手捧着,像捧着一件宝贝。
“直到周县长来了,搞了这个清查,我们才知道,不是我们没钱,是我们的钱被人偷走了!现在县里不但帮我们追钱,还成立了那个什么……权益保障基金,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一个托底。领导,您说,这是添麻烦,还是办好事?”
他身后,闻声而来的邻居们也纷纷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开了口。
“是啊!以前我们就是没人管的野孩子,现在感觉又找到家了!”
“周县长是真心为我们老百姓办事的官!我们都信他!”
“谁要是想动周县长,就是动我们全厂几千号职工的饭碗!”
一句句朴实无华的话,像一把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贺建军的心上。
他设想的“民怨沸腾”的场面,变成了“万民拥戴”的现场直播。
他想找的“不稳定因素”,变成了周晨最坚实的“稳定基石”。
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像开了个染坊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,精心导演的一出戏,结果演员全都倒戈了。
站在人群外的林淮,再次拿出了他的小本本,奋笔疾书。
他知道,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,很快就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在省纪委孟书记的案头。
周晨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,但他只是站在那里,就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。
直到人群的声音渐渐平息,他才走上前,对贺建军说:“贺主任,这就是我们‘卧龙模式’的根基。任何改革,如果脱离了老百姓,得不到老百姓的拥护,那就是无源之水,无本之木。化工厂那块地,之所以我们县里想自己开发,不是为了跟省里争利,而是因为那块地承载着这些下岗职工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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