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领命。”
嬴政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从今天起,任何人不许再让她下渠底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李苒。
他看着围在渠岸上的所有人。
监工,民夫,属吏,亲兵。
所有人的腰都弯了。
嬴政转回身,蹲回石板旁边。
李苒靠在石板上,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。
瞳孔里的焦距稳住了,落在嬴政脸上。
她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静
“陛下,我没事。”
嬴政看着她那张沾满泥浆的脸。
“你倒在基坑里叫没事?”
李苒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,那个表情嬴政见过好几回了。
“腿没了而已,又不是脑子没了。”
嬴政没接话。
他站起来,朝蒙毅偏了偏头。
蒙毅会意,跑去把停在路边的马车赶过来。
“抬上去。”
蒙毅把李苒从石板上抬起来的时候,她轻得让人心惊。
空荡荡的裤管在风里晃着,像挂在晾衣绳上的旧布。
李苒被放进马车厢里的一瞬间,她的右手动了。
那只只剩两根手指的手,从内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。
纸面上有泥渍,边角皱了,上面的折痕清晰可见。
她用拇指和半截食指指根夹着那张纸,举到嬴政面前。
“陛下。”
嬴政低头看着那张纸。
“这张……比那二十张都重要。”
李苒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。
嬴政伸手接过那张纸。
纸面上的字迹比之前所有图纸上的都歪,歪得几乎认不出笔画。
但嬴政看见了标题。
标题只有四个字。
百年水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