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旗底下,卫乘风正把一只粗陶酒碗往嘴里倒。
酒液顺着下巴淌进领口,滴在桌面上晕开几团暗色的酒渍。
他把空碗往桌上重重一磕,嗓子眼里挤出长长一口带着酒味的气。
自从几个月前从白莲山一路奔逃到南疆,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快地灌过酒了。
身旁坐着云怜汐,对面坐着一个留小胡须的中年男人。
那人头戴一顶半旧不新的方巾,面皮焦黄,颧骨高耸,下巴上一撮稀疏的山羊胡随着笑声一抖一抖。
身形削瘦,肩胛骨把青布衫撑出两个尖角,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,每次笑起来眼角就挤出几道深纹。
此人姓单,名孤鹤,江湖人送外号“花间鹤”。
淫贼一个,因奸淫少女被朝廷通缉,才逃到这亡命坞来。
此刻,他正与卫乘风举杯,放声大笑时露出一口被茶渍染黄的牙齿。
笑声歇下去时,他借着擦嘴的动作,目光从云怜汐的脸滑到腰际,眼底压着一丝隐晦的欲望。
像蛇吐信子,探了一下又缩回去。
云怜汐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。
她往卫乘风身边靠了靠,面上强压着心头的不爽,假装没看到那双三角眼里赤裸裸的冒犯。
这人毕竟是他当成兄弟对待的人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