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睁大了一瞬,然后又恢复了平静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风声灌满峡谷的间隙里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砸在耳膜上。
他很想反问一句……
您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?
但他没有问。
他只是抬起头,看着季苍的眼睛。
季苍微笑。
那抹弧度跟侯府书房里一模一样。
他什么也没再说,转过身,往峡谷外走去。
季延年站在原地,看着父亲的背影越走越远。
然后他低头攥紧拳头,快步跟了上去。
……
三个月后。
季延年坐在白莲山脚下一座简陋的茶摊里,面前摆着一碗粗茶。
茶汤浑浊,茶叶梗子在碗底打着旋。
他端起来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季苍坐在他对面,倒是喝得津津有味,还让老板续了一壶。
这三个月他们走得不快。
从河东道一路南下,遇店住店,遇山爬山。
季苍每到一个镇子都要尝尝当地的吃食,兴致来了还去茶楼听几段说书。
季延年满腹心事却不得不装出一副孝顺儿子陪老爹游山玩水的模样,一路上不知道捏碎了几只茶碗。
茶摊建在山道旁一块平整出来的土坪上,几张歪歪扭扭的松木桌子,顶上搭着漏光的油布棚。
山风从云雾深处吹下来,裹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和一丝极淡的檀香味。
那是从山腰的白莲道总坛飘下来的。
季延年嗅了嗅那缕檀香,眼底压着一层冷意。
“白莲……妖道!”
……
片刻之后。
不远处走来四个人。
为首的是个虬髯大汉,肩宽背厚,腰后别着两柄板斧,斧刃上崩了几个口子。
跟在他后面的是个瘦高个,双臂极长,指尖几乎垂到膝侧,背上斜背一柄窄刃长刀。
第三人身形矮壮敦实,满脸横肉,腰带里插着一圈飞镖,镖尾的红缨已经脏得发灰。
最后面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,面皮白净,手里摇着把折扇,扇面上歪歪扭扭写着“替天行道”四个字,也不知道是谁的墨宝。
四人坐下便拍着桌子催老板上茶,虬髯大汉把板斧往桌腿上一靠,震得桌面上几只粗瓷碗齐齐跳了一下。
“听说了吗?”
虬髯大汉压低嗓子,脑袋往桌前凑了凑。
“白莲道那位圣女,三个月前让人给宰了。”
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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