闺女多大了？”
“四岁。不是，你问这个干什么，别想着转移话题——”
“四岁。”柳絮点了点头，然后抬手一指他身后那栋歪斜的楼，“那栋楼还剩两面墙没倒，但承重梁已经断了三根，主震的时候没塌是因为被旁边这堆预制板斜撑住了。你知道这种结构叫什么吗？在工程学上叫‘不稳定悬挑’。意思就是说，它现在就像一个拿两根筷子支起来的盘子，说不定来一阵风就能把它吹倒。你觉得以余震的震动强度会不会立马就塌了？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抱着四岁的闺女，蹲在一栋随时会塌的楼旁边不肯走。你自己不怕死——行，毕竟那是你自己的命。你有权利决定你自己的生死，但你有没有想过，这栋楼要是真塌了，你怀里这孩子怎么办？她才四岁，她也要为你的选择买单吗？”
年轻男人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女孩，那孩子动了动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，小手无意识地揪住了他的衣领。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，那只能言善辩的嘴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柳絮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，转过身面对那个中年女人。
“你说‘几分钟就能挖到了’，你知道底下被埋的人上面压了多少层楼板吗？三层。每层都是十五公分厚，上面还叠着断掉的混凝土横梁，重量在一吨以上。这个深度和结构，在没有液压支撑的情况下，至少要挖四十分钟才能安全接近。我们不撤，余震一来，这块楼板要是塌下去——”她指着女人脚下踩着的那块翘起的水泥板，“塌下去的位置正好是你站的地方。到时候是你埋进去，还是挖你的战士埋进去？”
中年女人嘴唇哆嗦着，眼眶里的泪水打转。
“我……”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，“我就是想让他救……救我男人还有我孩子，我不能就这么走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柳絮的语气终于缓了下来，她把操控终端夹回胳膊底下，走到中年女人面前，“我知道底下埋着的是你丈夫和孩子。可你不能为了让你的家人，就让别人的家人去送死。这些当兵的，”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耳根通红的小战士，“他也有妈妈。他妈妈要是知道他在这里救人死亡了，你觉得他妈妈是什么感受？”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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