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扎了进去。鞋太大了,空荡荡的,鞋底湿滑,每动一下,脚就在里面不受控制地打滑,磨着冻伤处,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。她死死咬住嘴唇内侧,尝到一点腥甜的铁锈味,才没哼出声。
“敌人的炮火”四个字,让她本就混乱的脑子“嗡”了一声。她们是在战场?还是在转移途中?她不敢细想,只能被小陈和小吴几乎是架着,踉踉跄跄跟上王干事陡然加快的步伐。
赵梅紧跟在旁边,不时伸手托她一把,脸上忧色更重,却也没再说话,只是呼吸粗重了许多。
风雪更大了,刮在脸上像砂纸在磨。他们沿着山坡背风面的一条隐约小径疾走,脚下是冻硬了的积雪和裸露的黑色碎石。柳絮几乎是被半拖着走,那双不合脚的大布鞋不断磕绊,湿透的鞋帮摩擦着脚踝,很快就把冻伤的地方磨破了皮,火辣辣地疼。冰冷的雪水从鞋口灌进去,双脚很快又失去了知觉,只剩下一种沉重的麻木。
走了大约一刻钟,或许更久,时间在疼痛和寒冷中变得有些模糊。前方传来隐约的人声和动静,在风雪的呜咽中断断续续。转过一块巨大的、覆满冰雪的岩石,眼前的景象让柳絮冻得发木的脑子清醒了一瞬。
不是什么营地,更不是整齐的帐篷。是在一处相对避风的山坳里,或坐或卧着不少人,一眼看去,至少有几十个。都穿着类似的、打着补丁的灰色或蓝色军装,有的戴着八角帽,有的裹着看不出颜色的头巾。人群中间,残留着几处微弱的篝火痕迹,炭灰被风吹得四散。大多数人沉默着,脸庞被严寒和疲惫刻画出深深的痕迹,眼窝深陷,但眼神大多沉静。有人抱着枪,枪口朝下,倚着背篓或同伴打盹;有人用破瓷缸小心地融化雪水;还有几个妇女模样的人,围着几个气息微弱、躺在地上的伤员,低声说着什么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:汗味、湿柴烟味、铁锈味、还有一丝淡淡的、属于伤口的血腥和腐气。
这是一支正在休整照顾伤员的队伍。队伍里的人,衣衫褴褛,面有菜色,装备简陋到让人心惊。她在老剧中都没看到过这么破旧还单薄的衣服。
几人的出现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。靠近路口休息的几个战士抬起头,目光齐刷刷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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