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听着窗外的虫鸣。隔壁王猛没翻身了,对面刘承宗呼吸很轻,不知道睡着了没有。周墨的呼噜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,一声接一声,很有节奏。
他闭上眼睛,回想这几年的努力。
从村塾到到府学,从府学到省城。从陈夫子到赵教授,从《三字经》到《资治通鉴》,从“人之初性本善”到“实事求是”。
他走了很远的路,但还没到终点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
明天,就是第一场了。
天还没亮,刘泓就醒了。
不是被吵醒的,是自己醒的。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,院子里有动静。
周家商号的厨子在准备早饭,锅铲碰铁锅的声音,柴火噼啪响的声音。隔壁王猛在穿衣服,窸窸窣窣的。对面刘承宗已经起来了,他听见水倒在盆里的声音。
他起来穿好衣服。今天穿的是宋氏做的那件棉袄,深蓝色,针脚密实。不新,但暖和。
他把考具检查了一遍——笔、墨、砚、干粮、水壶、酱菜。
周墨说的,酱菜管用。他带了一小罐,塞进包袱里。又把身份证明——府学发的——揣进怀里。赵教授说,这个不能丢,丢了进不了考场。他摸了摸,还在。
下楼的时候,其他人已经在餐厅里了。
周墨坐在桌前,面前摆着一碗面条,没动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新衣裳——暗红色的,领口绣着金线。头发抹了头油,亮得能照见人。
李思齐坐在他旁边,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,洗得很干净。
王猛穿着他娘做的那件深蓝色衣裳,刘承宗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,陈默穿着那件灰扑扑的短褂。六个人,六种颜色,六种心情。
“吃吧。吃完了走。”刘泓坐下来,端起碗。
面条是鸡汤下的,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。他吃得很慢,每口都嚼很久。不是不饿,是要稳住。
周墨吃得更慢,一根一根地挑,像在数数。
李思齐说:“你快点。要迟到了。”
周墨说:“快了快了。”但还是很慢。
王猛吃完了,把碗一推:“走吧。”
刘承宗也吃完了,站起来。
六个人走出商号,天刚微微亮。
街上已经有考生了,三三两两地往贡院走。有的背着书箱,有的拎着食盒,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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