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得乱,路边有人赶羊。
村东头有个放羊老汉,坐在土坎上抽着旱烟。
马二上前递了根烟。
“不抽纸烟。”老汉摆了摆手。
马二把烟收回来,笑道:“老叔讲究。”
我蹲在旁边,问他:“叔,弱水沟上头那片地,以前有人住过没?”
老汉眯着眼:“你们问那干啥?”
“收点旧砖,听人说那边有老窑。”
老汉磕了磕烟锅:“不是窑。”
我和马二对视一眼。
老汉慢慢说:“那片地以前种啥都不长,水是红的。俺小时候听老人说,早先有人在那儿烧铁,晚上山沟里亮,跟着了火一样。后来不知道咋了,人没了,地也废了。”
马二问:“啥时候的事?”
“呵呵呵!那谁知道?俺爷的爷都说不清。”
我又问:“有人挖过没?”
老汉看了我一眼,这一眼把我看得心里一沉。
“前些年有外地人去过,夜里去的。第二天沟边塌了一块,出来些黑石头。后来县里也来过人,看了看,又走了。”
马二忍不住:“县里来人咋没挖?”
老汉把烟锅往鞋底一磕:“挖啥?那地方邪。水红,土黑,牛走到那儿都不肯下沟。”
这话有点夸张。
但乡下老人说“邪”,很多时候不是迷信,是他们用自己的遭遇总结的经验。
我俩跟老汉又聊了一会儿,后面他说弱水沟雨季会涨水,水一涨,两边土坡就塌。
前些年有人在塌出来的土里捡到过铜戈,后来被一个骑摩托的收走了,给了两百块钱。那家人高兴了半个月,说祖坟冒青烟。
我听到铜戈,心里更确定了。
秦地出戈不稀奇,凤翔这一片本来就挨着雍城遗址。
秦人在雍城经营了两百多年,宫殿、宗庙、陵区、作坊,全都在这一带留下过东西。你在地里翻出一块瓦当,一片陶文,都不算怪。
怪的是弱水沟这种地方,既有兵器,又有冶铁痕迹,还正好对上“鼎山覆,弱水西”。
巧合太多,就不是巧合了。
不多时,我们告别了老汉,走出去一段马二忽然停下。
他回头看了看那条沟,又看了看远处倒扣鼎一样的山。
风从沟里吹出来,带着铁锈味。
马二把兜里的铁渣摸出来,攥在手心里,脸上那点嬉皮笑脸没了。
离开村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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