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的人,兜里不会太空。街上更多还是BP机,小灵通刚时兴,挂在腰上都恨不得让全街看见。
她拨了号码,走到仓库门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
雨点打在门板上,噼噼啪啪。
马二看着那手机,眼神发直,小声问我:“九峰,那玩意儿多少钱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嘴一撇:“我现在心里只有二十五万。”
女人很快挂了电话,她回到桌边,把手机收好。
“二十八万。”
这话说得不重。
可仓库里像被人抽了一口气。
马二腿一软,肩膀撞到门板。他立马站直,装作自己在检查门结不结实。
我看见了,没拆穿他。
二十八万,别说他,我也心跳快。
一个洞庭湖水窖,摸出一批银元,转手就能变成二十八万。这事要是传回青石岭,村里人能把我姥爷家门槛踩烂。
可就在这时,我听见电话里唐胖子的呼吸变了。
他没急,也没心疼。
他兴奋了。
人心疼钱的时候,话会短,气会沉。真正想买货的人,价喊到肉疼,嗓子会紧。唐胖子不是。他那边反倒轻快了些,像钓鱼的人看见水面冒了泡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对。
唐胖子不是在买银元,他是在逼这女人背后的老板出价。
这批货只是钩子。
他要钓的不是我,是她后头那个人。
我把听筒往下压了压,没有让唐胖子继续说。
然后我开口:“货不卖了。”
屋里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马二张着嘴,像被人塞了半个馒头。
年轻女人脸色变了:“你耍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