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不一的水痕。
马大用手摸了摸水痕:“涨过水。”
“还不止一次。”郑有德说,“高水位能没到第七阶。”
我往下数了数。
第七阶离现在水面差不多有一人高。
也就是说,这条地下河会涨。涨上来,石阶全没,人站在这里都危险。
马二小声问:“把头,这地方干啥用的?”
“水神道。”
马二愣了:“啥道?”
“汉代人信水路通阴。贵人死后,有些墓会修水道,象征魂过冥河。不是所有墓都有,能弄这个的,要么靠水,要么懂方术。”
他说完,看了我一眼。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安定侯墓不是单纯埋人。石函、白骨、地衣、学舌蛊、无目鱼纹,现在又多了一条水神道。
这不像侯爷给自己修阴宅。
倒像有人借侯爷的墓,压住一条水下的东西。
马二挠头:“那咱也得坐船?”
没人接话。
因为我们没有船。
橡皮筏子在上面溶洞那边,进汉墓时根本没带下来。那东西笨,背着钻十三米竖洞,能把人活活卡死。
马大说:“回去拿?”
郑有德摇头:“太费时间。”
“那咋办?游过去?”
郑有德看着河面:“不游。地下河看着静,底下可能有暗旋。人下去,背包一沉,连喊都喊不出来。”
我也听见了。
黑水河深处有落差声。
像水从高处跌下去,砸进一个深潭。要是人被水带走,别说会狗刨,就算真会侯爷刨,也刨不回来。
这时,马二好像在憋笑,我问他笑什么,他说没笑。
马大用手电沿河边扫:“左边有窄路。”
我们都看过去。
河岸左侧贴着石壁,有一条天然凸出的石沿,不宽,像被水冲出来的。人贴墙走,勉强能过。
郑有德想了想:“先沿边看。找不到路,再退。”
我们没有立刻下石阶。
郑有德让大家重新紧包。铜匣、私印、玉器,全往上背。能绑的绑,能塞的塞。地下河边最怕东西晃,背包一偏,人就跟着偏。
郑有德走在前面,马大紧跟,我走第三,马二在我身后。
石阶湿滑。
第一阶还好。
到第五阶,雾气就贴到腿上。那雾带着一股冷腥味,不像普通河水,倒像水里泡过铁器和烂木头。
我低头看石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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