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底余怒未消。
既是他把人惯坏的。
自是由他亲自教导,将人扳回来。
便是她记恨他。
他也得狠心一回。
想到崔云笙脖子上的红痕,崔煜折回医馆,买了一瓶最贵的活血化瘀膏。
晚间。
崔煜在书房处理公事,叫墨书把药膏送到幽兰院。
墨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:“我吗?”
冬夏刚才还来打听,问公子有没有生三小姐的气。他觉得不可能,公子一堆正事还忙不完,怎有功夫跟小姑娘置气。
可看着桌上的药膏,他又不大确定了。
毕竟三小姐的事,公子以前都是亲力亲为的。
“怎么?差使不动你了?”
崔煜头都没抬。
墨书赶紧称“不敢”,拿着药膏走了。
听到关门声,崔煜手顿了顿,接着往下写,仿佛一切都微不足道
可写到最后,誊抄的文卷竟错了好几处。
月上中天时,崔煜叫来打盹的墨书询问:“药膏送到了吗?”
“早送到了,冬夏姐姐收的。”
“可见着阿笙了?她怎么样?”
“小姐睡下了。”
话音刚落,只听“啪”的一声,毛笔拍在了笔山上。
墨书吓得瞌睡虫都飞了,咽了口唾沫,“公子,哪,哪儿不对吗?”
崔煜周身裹着风雨欲来的气势,一言不发。
好一个崔云笙。
叫她抄《女诫》,她竟敢睡觉。
是连他的话也不听了?
崔煜沉着脸离开,墨书抚了抚胸口,已然确定。
大公子跟三小姐确实是闹了别扭。
怕是别扭还不小。
崔云笙对这一切都无知无觉。
她太累了,便睡了。
上辈子她受够了崔煜居高临下的的说教,不容置喙的处罚,不想再逆来顺受了。她想看看,不按他说的做又能如何。
这一觉崔云笙睡的并不安稳。
身体疲惫到极点,意识陷入了梦魇之中。
前世种种如跑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回闪,一会儿是她在侯府众星捧月的日子,一会儿是她在小院中病重吐血的煎熬。
她像游魂一样,看着自己在爱恨里挣扎。
最开始,她应该是很喜欢崔煜的,哪怕无名无分的外室,此生不得离开小院,她也是笑着的。
她前半生的时光,兄长占了大半。
如今不过是换了个地方,换了个身份,她以为什么都不会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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