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开,荒凉得让人心头发紧。
谁能想到,这片看似普通的荒草坡,曾经是当归白色恐怖时期的刑场。
无数仁人志士在这里倒在枪口下,鲜血浸透了脚下的泥土,又被岁月的荒草一层一层覆盖。
道路另一侧栽着稀疏的行道树,都还没发芽,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沉沉的天空,枝桠交错,像一只只枯瘦的手,指向云层深处,更添了几分萧瑟。
风从野坡上吹过来,带着湿泥土和枯草的味道,也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历史厚重感。
这片土地沉默着,藏着太多的忠骨与热血,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丹心与遗憾。
陆深望着窗外漫无边际的荒坡,湿冷的风灌进领口,混着野草与泥土的气息。
恍惚间,他仿佛听见有人在耳边低声吟诵,声音沉郁而苍劲,像是穿过了几十年的风霜岁月,顺着风势落在他耳畔:
五十七年一梦中,声名志业总成空。凭将一掬丹心在,泉下差堪对我翁。
呼...
陆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.....
无数无名的英雄们曾站在齐腰的枯黄野草间,面对着黑沉沉的枪口,把丹心揉进诗句里,把骨血埋进泥土中。
他们的名字多数散在了风里,尸骨早与荒坡融为一体,可那股不肯折的气,那颗滚烫的家国心,就浸在这湿冷的泥土里,藏在每一阵扫过荒草的风里,从未散过。
陆深收回目光,看向自己左手握着的红梅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慢悠悠地从花瓣上捋过。
一片、两片、三片……嫣红的花瓣脱离了花枝,轻盈地落在他的掌心。
他的手臂自然地搭在半开的车窗沿上,指尖一松。
风立刻卷了过来。
细碎的红色花瓣顺着气流飘了出去,先是零散的几点,像溅落在灰布上的朱砂,接着是成片细碎的红。
它们被气流托着,盘旋着,升起来,一点一点的嫣红,在整片灰冷荒凉的荒坡上空散开,像是落下了一阵温柔的红雨。
风越来越大,花瓣飞得越来越远。
到最后,仿佛有无数片红梅花瓣铺满了马场町整片荒坡的上空。
在厚重的铅云下,在枯黄的野草上,那些细碎的红色盘旋着,飞舞着,像一个个不肯散去的魂灵,像一封封跨越了时空的回信。
陆深侧着头,看着那些飘飞的花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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