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漱完换了衣裳,弘时进屋来了。八岁的孩子跑得满头是汗,手里举着一根胡萝卜,进门就喊:“四弟!我找到胡萝卜了!比之前那根大!”然后看见胤禛坐在床沿上,连忙收住脚步,规规矩矩地行礼:“阿玛。”
胤禛点了点头:“功课做完了?”
“做完了。”弘时把胡萝卜背到身后,小声说,“先生今天夸我字写得好。”
“嗯,明天拿来我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弘时应了,眼睛却一直往弘历那边瞟。弘历正坐在床榻上,两只小短腿晃来晃去,冲他招手:“三哥三哥!快来!我跟你说,我堆的那个雪人,阿玛说像他!”不像,但是阿玛没有明说,所以就是像。
弘时看了胤禛一眼,又想了想院子里那颗还没有他拳头大的雪人,把“哪里像了”四个字咽了回去,笑着说:“真的吗?那四弟也给我堆一个好不好?”
“好!”弘历用力点头,“我给三哥堆一个最大的!”沈清宴心想,他连个拳头大的都堆不利索,还最大的,等明年吧,等他能利索控制这个身体了。
胤禛看着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,嘴角弯了弯。弘时这个孩子,心思单纯,待弘历是真心的好,这一点他看得出来。李氏是李氏,弘时是弘时,他不会因为对李氏有看法就疏远弘时,也不会因为喜欢弘时就偏袒弘时。对这两个孩子,他自有分寸,而这个分寸就是——弘历永远是第一位的。
他不是故意的。他的心自己就会这样选。他控制不了。
晚上,弘历被奶娘抱去洗漱。胤禛坐在书房里批公文,批到一半忽然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,有些累,但更多的是在思考弘历身边的事。
王嬷嬷还关在后院柴房里,已经关了快三个月了。三个月,足够一个人崩溃,也足够让背后的人露出马脚。
苏培盛每日去送饭,回来都摇头——王嬷嬷什么都不说,只是哭,哭完就发呆,发呆完再哭。
不像是硬扛,倒像是真的不知道什么。或者说,她知道的东西太少了,少到说出来也没有价值。
她只是一个棋子。一个从辛者库被挑出来、送到内务府、再送到雍亲王府的棋子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做事,只知道有人给了她一包粉末,让她放在弘历的安神汤里,事成之后会有人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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