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下眼帘,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话:“老八、老九,你们动我儿子,我让你们血债血偿。这笔账,我慢慢跟你们算。”
他伸手替沈清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掖好被角。
动作很轻,轻到像是怕惊醒了什么。然后他就那么坐在床边,守着那个熟睡的小小身影,没有再动。
第二天清晨,沈清宴醒了。
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觉得整个人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拼了一遍,每一块骨头都在隐隐发酸。
喉咙里又干又苦,像吞了一把沙子。他动了动手指,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,暖烘烘的。
他慢慢转过头,看见胤禛坐在床边,靠着一把椅子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那只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,指节修长而有力,掌心干燥温热。
沈清宴看着阿玛的脸。烛火已经灭了,天光从窗棂间透进来,照见阿玛眉间那道浅浅的皱纹,和下巴上冒出来的一层青灰色的胡茬。
阿玛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,前襟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渍迹,像是被他吐出来的药汁浸过。
他不敢动,怕吵醒阿玛。就那么躺着,目光落在阿玛的手指上,那根拇指的指腹贴着他的手背,有一层薄薄的茧,是常年握笔握出来的。
胤禛没有睡沉。沈清宴动手指的时候他就醒了,睁开眼睛,看到儿子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胤禛松了口气:“醒了?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熬了一夜之后那种带着砂砾感的低哑。
沈清宴张了张嘴,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音。
胤禛已经松开了手,起身去桌上倒了杯温水,回来扶着他半坐起来,把杯沿凑到他唇边:“慢慢喝。”
高无庸和苏培盛对视一眼,从屋里退了出去。
沈清宴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,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,像一道细细的暖流渗进五脏六腑。他喝完了,看着胤禛把杯子放回去,又坐回床边,才开口,声音又轻又哑:“阿玛,年侧福晋……”
“她没事。”胤禛的语气平平的,像在说一件寻常事,“孩子没保住。”
沈清宴的手指在被子里攥紧了,他抿了抿唇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胤禛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掌心贴着他的皮肤停了一瞬:“烧退了。再养几天,就能下床了。”
“阿玛。”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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