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天不亮他便起了。
苏培盛和小五都跟他进宫了,小五替他打水梳洗时,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。
沈清宴站在铜镜前,看着镜中自己那张还带着些许睡意的脸,伸手按了按眉心,把最后一丝困倦按下去,换上一副清醒沉静的神色。
辰时,他抱着书卷走进养心殿侧室。康熙已经在案前坐着了,面前摊着一摞折子,手边搁着一盏热茶。
听见脚步声,帝王抬眼看了他一下,没有说什么,只是朝旁边那张小几抬了抬下巴。
沈清宴会意,走到小几旁坐下,翻开书卷低头开始看。屋里很安静,只有偶尔翻折子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
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。
两个人各坐各的,谁也不说话,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,像两颗石子落在同一片水面上,涟漪各自荡开,却不互相搅扰。,
入了宫,日子比在府里过得快。沈清宴每日卯时二刻起身,先练一套拳脚,再洗漱更衣,到侧室温书。
等康熙起身用过早膳,他便捧着书卷进殿,坐在窗下那方小几后面,安安静静地陪侍。
但是每天康熙批折子的空隙,就会考校沈清宴。
今天的提问虽迟但到,沈清宴正看着书,就听到康熙询问:"今天读到哪了?"
沈清宴放下书卷,起身恭敬回答道:“读到《孟子》"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"
康熙的声音从案前传来:"这一章,你怎么看?"
沈清宴抬眼,看见康熙正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是考校,又像是在等一个答案。
他想了一会儿,才开口:"孙儿以为,孟子此言,是说给天子听的。"
"哦?"
"他说民贵君轻,不是要让民真的高过君去,是要让天子时时刻刻记得——自己头上还有一片天,脚底下还有一片地。天的意思是民心,地的意思是江山。忘了民心,江山便不稳。忘了江山,民心便无所附。天子居其中,要两头都看得见,才坐得稳那把椅子。"
康熙听完,没有立刻接话。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,放了回去,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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