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在胤禛握着朱笔的手上,那几根指节因为常年握笔而微微变形,指腹上有一层薄而硬的茧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雍亲王府的书房里,阿玛也是这样坐在案前批折子,而他趴在一旁的小几上描红,偶尔抬起头看阿玛一眼,阿玛若察觉了,便会搁下笔问他一句"写完了?"那时候他总觉得日子很无聊,现在他只觉得能够那样无聊也很好。
可惜如今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,他收拢思绪,轻声说了一句"儿子告退",便退出了养心殿。
走到门口时他回了一下头,父子两人视线相撞,沈清宴没想到他阿玛在看着他的背影。
沈清宴愣了一下笑容灿烂:“阿玛,明天我来看你。”
胤禛微笑颔首:“好。”
沈清宴这次彻底转身离开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依然忙碌。火耗归公的政令在江南和两湖推行得比预期顺利,直隶垦荒的成效也渐渐显了出来,入冬后各地常平仓的存粮数目报上来时,比年初翻了一倍有余。
沈清宴跟着十三叔在户部和工部之间来回跑,整个人瘦了一圈,下巴的线条比从前更利落了些,但眼睛里的光没有暗,反而像被磨过的刀刃,泛着一层清凌凌的亮。
胤禛从那天看过之后,虽然明面上没有说什么,但是暗地里吩咐御膳房每日往偏殿多送一盅炖汤。沈清宴喝了几回才反应过来那汤是阿玛特意吩咐的,心里暖了一瞬,又埋头扎进了卷宗里。